小燕子一踏上馬車，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整個人軟綿綿地癱靠在冰涼的車壁上，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小桃嚇得臉色煞白，驚撥出聲：“少夫人！您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小燕子想開口安撫她，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
她費力地張了張嘴，一股帶著鐵鏽味的腥甜湧了上來，殷紅的血絲順著蒼白的嘴角緩緩淌下，滴落在她的衣襟上，綻開刺目的紅點。
“血！”小桃的瞳孔驟然放大，恐懼讓她幾乎失聲。
一旁的鄭大夫神色凝重，立刻上前，手指精準地搭上小燕子的腕脈。
他的眉頭越鎖越緊，片刻不敢耽擱，迅速從隨身攜帶的藥箱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瓷瓶，倒出一粒散發著清苦藥香的褐色丸藥。
“少夫人，快服下！”他將藥丸小心翼翼送入小燕子口中。
小桃趕忙遞上水囊，小心地喂她喝了幾口。
藥丸效力發揮，小燕子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復，臉上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但仍顯得異常虛弱。
她抬眼看向鄭大夫，聲音細若遊絲：“鄭大夫，我這是怎麼了？”
鄭大夫深深嘆了口氣，憂慮幾乎要從眼中溢位來：
“少夫人，您心裡其實明白的。當初從那麼高的懸崖墜落，雖然凝香丸保住了您的性命，但內腑受到的震盪和損傷極其嚴重！
非得好生靜養調息個一年兩載，方有望復原根基。”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無奈和心痛：“可您呢？這才養了不到幾個月，就接連遭遇了少爺失蹤、顧府動盪這些大事…
心緒波動劇烈，憂慮過重。這段時間又為了穩定局面，殫精竭慮，幾乎沒有一刻停歇。
今日怕是又經歷了什麼情緒的大起大落吧？
唉，少夫人啊，您之前那幾個月拼盡全力才養出的一點底子，這下算是徹底耗盡了！”
鄭大夫的聲音越發沉重，帶著明確的警示：
“如果再這樣下去，別說恢復了，恐怕傷勢會不斷惡化，甚至會大大折損您的壽數啊！”
小桃在一旁聽得心都揪緊了，帶著哭腔急切地問：
“鄭大夫，那該怎麼辦？少夫人需要什麼名貴藥材嗎？人參、鹿茸這些滋補的，顧府庫房裡都有啊！您儘管開口！”
鄭大夫緩緩搖頭，目光悲憫地看著小燕子：
“沒用的。少夫人如今的身體，就像一個破了無數細孔的容器，精氣神正在不斷流失。
再好的補藥灌進去，也如同往破桶裡注水，補多少，漏多少，根本無法積蓄起恢復的力量，徒耗資源罷了。”
他轉向小燕子，語氣近乎懇求：“少夫人，為了您的性命著想，接下來的一個月，您必須臥床靜養，絕不能再操心勞累，一絲一毫的事情都不能再管了！
還有，當務之急，是必須再找到一顆凝香丸！只有凝香丸，才能真正修復您受損的根基，徹底挽救您的身體！”
“不行！”小燕子幾乎是立刻就搖頭拒絕，眼中滿是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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