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監獄深處，光線昏暗。
顧老夫人蜷縮在乾硬扎人的稻草堆上。她痛苦地呻吟著，聲音嘶啞而充滿恐懼：
“兒啊，我們娘倆這回是真要死在這兒了嗎？娘……娘還沒活夠啊！”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疼痛，死亡的陰影像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
隔壁牢房裡，顧二叔煩躁地扒著粗糙的木柵欄，眼神閃爍不定。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算計：“娘！您活了大半輩子，夠本了！
聽我一句勸，您就把毒害顧知節那事全擔下來吧！陳氏在外頭使勁打點，說不定兒子我還有條活路！”
他急切地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顧老夫人猛地啐了一口，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被至親背叛的憤怒和心寒：
“呸！你這沒良心的東西！娘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你竟然眼睜睜看著老孃替你去死？”
巨大的悲憤讓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顧二叔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但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
他聲音帶著蠱惑：“娘，您想想，橫豎都是個死！
您保住我的命，我一定讓您在九泉之下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紙錢金山銀山地燒給您！再說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我們進來快一個月了，算算日子，忘憂香的藥效也該發作了。
等兒子我出去的時候，那個小燕子，八成己經流產血崩，死得透透的了！
到時候，顧家偌大的家業，不就全是咱們母子的了？這可是我們謀劃了一輩子才得來的啊！”
他頓了頓，丟擲了最惡毒、也最能擊中顧老夫人要害的籌碼：
“娘，您要是不肯幫我。那陳氏說了，我要是真被砍了頭，她就帶著咱們的耀祖改姓陳，遠走高飛！
到那時，咱娘倆在陰曹地府，連個上香燒紙的後人都沒有！斷了香火，成了孤魂野鬼啊！”
顧老夫人被兒子描繪的可怕景象徹底擊垮了，恐懼淹沒了憤怒，只剩下無助的嗚咽：
“可是……可是……娘怕啊！”
顧二叔還想再添把火，繼續勸說。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鑰匙的嘩啦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他。
牢房入口處，顧府的管家張叔正陪著李捕頭走過來。
張叔熟練地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塞到李捕頭手裡，臉上堆著笑：
“老李，辛苦您和兄弟們了。這點小意思，拿去買些酒肉，暖暖身子。這裡頭的事就交給我們料理一會兒？”
李捕頭掂了掂錢袋的分量，臉上立刻露出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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