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首沉默地站在角落陰影裡的蕭劍,再也無法壓抑胸中翻騰的激烈情緒。
他猛地轉身,一言不發,大步流星地衝出了麵館後門,身影消失在通往院子的黑暗中。
晴兒的心猛地一緊,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也悄然起身,提起裙襬,輕手輕腳卻又急切地追了出去。
麵館後院,院子裡夜色漸濃,月光清冷。
蕭劍胸膛劇烈起伏,他走到一棵粗壯的樹下,壓抑許久的怒火和痛苦終於爆發!
他低吼一聲,緊握的拳頭狠狠砸向粗糙的樹幹!
“砰!”一聲悶響,震得樹身一陣劇烈搖晃,枯葉簌簌落下。
“蕭劍!蕭劍!”晴兒追到近前,看到這一幕,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撲上去,從背後緊緊抱住蕭劍緊繃的身體,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安撫他的狂躁,“不要這樣!求你不要這樣傷害自己!”
蕭劍身體僵硬,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不去陪著你那個偉大的老爺,不去聽他沉痛的告白,跑到我這個角落來幹什麼?”
晴兒將臉貼在他劇烈起伏的背上,聲音輕柔卻堅定:“那屋子裡的人己經夠多了,不缺我這一個。但這裡,”
她環顧著冷清的後院,“只有你一個人。老爺沉痛的告白,大家都聽到了。
可是你心裡沉痛的吶喊,又有誰能聽見?”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決絕,“如果我此刻還留在那溫暖的屋子裡,聽那些感人的話。
那才真是辜負了你把我從法場帶走,從冰冷的河水裡救起,在搖晃的船艙裡為我縫傷口的種種情意。
蕭劍,你聽我說,”她將他抱得更緊,“如果屋裡的大家都被老爺的話打動了,動搖了,最起碼,你還有我。我站在你這邊。”
這番話像一劑強心針,又像一盆冷水。
蕭劍猛地轉過身,月光下,他眼眶赤紅,眼中燃燒著痛苦和不甘的火焰。
他一把抓住晴兒的手,聲音壓抑而嘶啞:
“我不甘心!晴兒,我我不甘心!現在這個十全十美,”
他指著亮著燈、傳來隱約人聲的麵館,“是我的家!它早就不是那個老爺的了!
他憑什麼?憑什麼想殺就殺,想打就打?現在又憑什麼想召回就召回?他這是在向我宣戰!在奪走我最後的家!”
晴兒被他眼中的恨意刺痛,連連搖頭,急切地辯解:
“不是的!蕭劍,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根本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你!
他這次來,是真的痛定思痛,悔不當初!他不是來搶走你的家人,他是想帶走他以為失去了的家人!
你這麼聰明,你是那麼有胸襟、有智慧的人,我求求你……”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可不可以試著維持你一首以來的那份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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