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賀家大院裡,燈火通明,但氣氛卻凝重又複雜。
桌上的點心還散發著甜香,但此刻在眾人心頭縈繞的,卻是比點心滋味更復雜的情緒。
短暫的沉默被永琪帶著濃重愧疚的聲音打破,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皇阿瑪他親自趕到了洛陽,千里迢迢。甚至讓御膳房日夜趕工,帶來了我們最愛吃的點心。
想到他這樣幾乎是在遷就我們,討好我們……”
永琪的聲音哽了一下,“他今天說了許多話,是作為帝王、作為父親都從未說過的。
從小到大,我從未見過他如此低聲下氣過。可是我們……”
他痛苦地閉上眼,“我們還是堅持不跟他回去。我們是不是比他更狠心?”
爾康坐在紫薇身邊,眉頭緊鎖,眼神中同樣有動容,但更多的是清醒的決斷:
“永琪,你的感受我懂。但正因如此,我們不能再來一遍了!
我們好不容易才離開那座皇宮,歷盡艱辛來到洛陽,千難萬險才找回了小燕子。
如果此刻心軟,半途而廢,那我們之前所有的犧牲、所有的決心算什麼?難道要重蹈覆轍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後怕的堅定,“如果再遇到第二個香妃那樣的事情,我們管還是不管?
這次皇上開恩大赦,我們是死裡逃生,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我們不能永遠指望這樣的僥倖!”他看向小燕子,尋求支援。
小燕子立刻點頭,試圖用她慣有的活力驅散沉重:
“就是就是!我好不容易從那麼高的懸崖上掉下來都沒死,老天爺開眼讓我活過來了!總不會以後還讓我再掉一次吧?”
她半開玩笑的語氣裡藏著真實的恐懼。
“小燕子!”永琪猛地抓住她的胳膊,臉色瞬間煞白,聲音帶著驚惶的顫抖。
“不許胡說!什麼以後再來一次,如果真有那一刻,我……”
他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我首接跟你一起跳下去!絕不讓你一個人!”
小燕子看著他眼中深切的恐懼和不容置疑的決心,心頭一熱,眼眶微紅,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反手握緊了永琪的手。
紫薇幽幽地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望著跳躍的燭火:
“他把西大才子、明月彩霞,把漱芳齋的家人都帶來了。
他明知即便是他親自來,也未必能說服我們回去,所以他動用了所有能打動人心的力量。
他說他要接我們回家。他說他此刻不是皇上,只是一個沒有驕傲,沒有火氣的、擔心孩子的父親……”
紫薇的聲音微微發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聽了這些,我真的不能不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