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洗，靜靜地流淌在賀家的庭院裡，給花草樹木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輝。
小燕子輕手輕腳地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石凳上那個孤獨的身影。
永琪坐在那裡，背脊挺首，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沉鬱，目光沒有焦點地望著虛空，彷彿整個人都被無形的重擔壓彎了。
小燕子心頭一緊，慢慢走過去，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小心翼翼的探詢：“永琪？”
她挨著他身邊的石凳坐下，仔細看著他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落寞的側臉，
“你……愉妃娘娘的信裡，到底寫了什麼呀？為什麼你看起這麼不開心？”
永琪像是被驚醒，迅速收回飄遠的思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試圖掩飾：
“沒什麼，真的。就是些尋常的問候，問我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我沒有不開心，小燕子。”
“你胡說！”小燕子急了，她太瞭解他了，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說，“肯定有！一定有什麼讓你很難過的事情寫在裡面了！你快告訴我啊！
我們不是早就說好的嗎？不管什麼事，好的壞的，開心的難過的，都不許瞞著對方！
就算你要難過，我也要陪著你一起難過！快說，到底怎麼了？”
永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壓下胸腔裡的翻湧，他避開小燕子灼灼的目光，聲音低沉而壓抑：
“這一路走來，我們經歷的還不夠多嗎？同生共死，患難與共己經太多了。
這件事不一樣，不需要你再跟我一起承擔。我真的沒有難過，小燕子。”
小燕子看著他強撐的樣子，又心疼又委屈：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明明難過卻說不難過，明明不開心偏要說沒不開心！還說什麼不需要我承擔？”
她越說越激動，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帶著點受傷的尖銳。
“那你想讓誰來跟你一起承擔？欣榮嗎？”
這個名字脫口而出，帶著醋意，更帶著對永琪推開自己的不滿。
“小燕子！”永琪猛地轉過頭，眼神里是真切的焦急和一絲受傷。
“你提她做什麼？我跟她早就沒有半點關係了！你為什麼總要把她扯進來？”
他站起身，背對著小燕子，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只是想一個人難過一會兒，想一個人靜一靜，難道這樣也不行嗎？”
他轉過身，月光照亮了他眼中極力隱藏的脆弱。
“我捨不得看你難過，捨不得看你掉眼淚，這些難道你都不懂嗎？
小燕子，你為什麼一定要看破我的脆弱，一定要把我這層強裝出來的堅強外衣，生生扒下來呢？”
小燕子被他話語裡的痛苦深深擊中，淚水瞬間湧上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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