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撲過去，一把抓住小燕子冰涼的手，緊緊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聲音哽咽，一遍又一遍地低喚：
“小燕子…小燕子…你還在…”
那失而復得的慶幸和後怕，讓他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爾康看著這一幕，心頭沉重得如同壓著巨石。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端起旁邊溫著的藥碗，遞到永琪面前：
“永琪，先把藥喝了吧。常太醫說了，你這一年裡連著吐了三次血，元氣大傷，再不好好調理，身子骨真的撐不住了。”
永琪的目光死死鎖在小燕子蒼白的臉上，對藥碗視若無睹。
爾康深知他的執拗，聲音放得更低沉，也更懇切：
“永琪，你聽我說。你得趕緊好起來！如果你自己都倒下了，誰來照顧小燕子？為了她，你也必須喝藥，把身體養好！”
果然，“小燕子”三個字像是一道咒語，瞬間喚回了永琪的神志。
他猛地看向爾康，眼神里閃過一絲清醒的痛楚。
他幾乎是搶過藥碗，仰頭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動作帶著一種決絕。
藥汁的滾燙和苦澀似乎都感覺不到，他胡亂抹了下嘴角。
另一隻手卻始終沒有鬆開小燕子，反而握得更緊，像是溺水的人抓著唯一的浮木。
“對，喝藥，我要喝藥，我不能病，我要好好的。我要守著她，照顧她。”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破碎。
爾康默默接過空碗，心中一片酸澀。明明大家的幸福就在眼前觸手可及，怎麼轉眼就變成了這樣？
無盡的悔恨啃噬著他：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因為疑慮去偷聽蕭劍和晴兒的談話…
如果他們沒有選擇隱瞞，讓小燕子意外得知了那足以摧毀她的身世真相。
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小燕子就不會心碎髮病，命懸一線。
如今她一日不醒，永琪就像丟了魂，沉溺在無邊的恐懼和自責裡。
他們這群人，這“十全十美”，何時才能真正撥雲見日，迎來圓滿？
時間在沉重的擔憂中又滑過了半個月。
小燕子依舊沉睡不醒，像一個精緻又易碎的瓷娃娃。
永琪寸步不離地守著，彷彿只要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
實在累得撐不住，他就伏在床邊，緊緊攥著小燕子的手，勉強合一下眼。
可往往睡不到片刻，就會被噩夢驚醒，驚叫著“小燕子！”
彈坐起來，然後立刻顫抖著手去探她的鼻息。
只有感受到那微弱卻持續的氣息拂過指尖，他才能像虛脫般重新癱坐回去，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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