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小燕子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終於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線裡，乾隆擔憂的面容漸漸清晰。
剎那間，積蓄在眼底的淚水決堤般洶湧而出，她張了張嘴，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皇……皇阿瑪！”
乾隆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立刻俯身緊緊握住她冰冷的小手，自己的眼眶也瞬間泛紅，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
“誒，誒，皇阿瑪在這兒呢！小燕子，別怕，告訴皇阿瑪，哪裡疼？
還是誰欺負你了？說出來，皇阿瑪一定給你做主！”
他焦灼的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搜尋著任何痛苦的痕跡。
然而，小燕子沒有回答身體的疼痛。她只是痛苦地搖著頭，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浸溼了鬢角。
永琪心如刀絞，更用力地將她虛弱的身軀擁在懷中，試圖給予她一點支撐。
她艱難地抬起視線，那目光裡交織著無盡的痛苦、困惑，還有一絲令人心碎的怨恨，首首地刺向乾隆，聲音破碎地重複著：
“為什麼？為什麼啊？”
乾隆被這眼神和質問釘在原地，滿是不解：“小燕子，你說什麼？什麼為什麼？”
小燕子用盡全身力氣，顫抖地抬起一根手指，指尖無力地指向乾隆，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的重量：
“你……你為什麼要……要殺……”
話音未落，又是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她“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那抬起的手臂頹然滑落，軟軟地垂在身側。
“小燕子——！” 永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緊緊抱住她瞬間癱軟下去的身體，彷彿想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補她流失的生機。
房間內瞬間被驚呼和痛哭聲淹沒：“小燕子！”、“格格！”
常壽臉色煞白，一個箭步衝上前，手指顫抖著搭上小燕子的腕間。
時間在窒息的沉默中流逝，幾息之後，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格……格格她的脈搏……脈搏好像……摸不到了……格格她……她……”
後面的話，他再也說不出口，巨大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
“什麼沒有了？！什麼叫沒有了？！” 蕭劍如同受傷的猛獸，一把抓住常壽的衣領，目眥欲裂，嘶吼道。
“她還活著！她還有氣！我能感覺到！她一定還活著！”
然而，他顫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的祈求。
其他人早己泣不成聲，只是不斷地呼喚著小燕子的名字，哭聲在壓抑的房間裡迴盪。
乾隆彷彿被抽走了魂魄，只是愣愣地看著懷中氣息奄奄、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離去的小燕子，那隻握著她的手無意識地收得更緊，指節泛白。
永琪則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雙臂死死摟著小燕子，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無的前方。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塌陷了，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大塊，空蕩蕩的，只剩下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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