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香人在何方？他何曾再問過一句？小燕子說得一句話對極了，有其父必有其子！
今日的皇阿瑪，難道就不會是明日的永琪嗎？”
紫薇的眼神銳利而悲涼，緊緊盯著爾康，彷彿想從他那裡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皇阿瑪對永琪的期望我們都心知肚明，一個要繼承大統的人，他的後宮，怎麼可能只有小燕子一個女人？
而小燕子她在那個深宮裡有什麼？沒有高貴的血統，沒有顯赫的孃家撐腰，沒有真正牢靠的根基！
她唯一擁有的，就是那份虛無縹緲的愛！這份愛能持續多久？它什麼時候會像陽光下的露珠一樣消失？誰也不知道！”
“還有愉妃娘娘！”紫薇的聲音因恐懼而尖利。
“她曾經是多麼厭惡小燕子！跑到漱芳齋上吊之前，指著小燕子罵她是拐走永琪的妖女！
親口說過，只要她活著一天，就絕不會承認小燕子！如今鬆口同意親事，不過是被永琪的出走嚇怕了，暫時的妥協罷了！
等他們真的回到宮裡，回到那個永和宮…那深宅大院之內，愉妃娘娘會怎樣對待小燕子？她會甘心嗎？
永琪夾在她們兩人中間，新婚燕爾時或許會護著小燕子，可是時間久了呢？
日復一日的爭執、哭訴、壓力，他會不會覺得煩？會不會覺得累？
一個高高在上的阿哥，他的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何必天天陷在這種令人心力交瘁的家務事裡？
到時候，老佛爺和愉妃娘娘再提出要給他納側福晉、納妾。他還會像現在這樣堅決拒絕嗎？
他可能就不會了，只要他有一絲動搖，小燕子的天就塌了！她的未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充滿了無法預知的兇險！”
紫薇的語速越來越快，情緒越來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在嘶喊：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所有人都只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為什麼只想著自己能得到什麼、彌補什麼？為什麼就沒有一個人，認認真真地為小燕子想一想這條回宮的路有多難走？
我們都在粉飾太平，都在追求那個表面上的十全十美、大團圓結局！
卻把她一個人推向了最危險的境地！我們才是最自私的人啊！”
喊出這句話，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去，面如死灰，眼神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和空洞。
爾康看著紫薇這副心如枯槁的模樣，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將她冰涼顫抖的身體緊緊擁入懷中，彷彿要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她內心的寒冰。
他的聲音沙啞哽咽：“紫薇，別這樣。哭出來，哭出來會好受些。
相信我，小燕子一定會醒過來的，她那麼堅強，那麼捨不得我們，她不會放棄我們的十全十美的。”
爾康的安慰帶著淚意，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紫薇僵硬地靠在他懷裡，沒有回應，沒有淚水。
她失神地望著前方，目光空洞地穿透了房間的牆壁，投向某個不可知的虛無之處。
那眼神里，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彷彿她的靈魂己經隨著那番錐心刺骨的剖析，一同碎裂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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