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平日裡總抱怨小燕子惹是生非、害他跑斷腿的老太醫，此刻心頭湧上的，卻是巨大的悲涼和不甘。
那麼鮮活、那麼能折騰的一個姑娘啊！離開皇宮才多久？
明明都快要回去成婚了，就這麼沒了呢？這潑天的禍事，怎麼就偏偏落在她頭上！
“去了……？” 乾隆猛地後退一大步，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床上那毫無生氣的蒼白容顏，大腦一片空白。“沒了……？”
這個詞在他耳邊嗡嗡作響，卻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
三天前……就在三天前！這丫頭還活蹦亂跳地嚷著要跟他回宮，撒嬌討賞，他還滿心歡喜地盤算著給她和永琪賜婚，怎麼吐了口血，人就沒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撕心裂肺的痛楚攫住了他，心口一陣劇烈的絞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全靠身旁侍衛死死攙扶。
“不——！！！”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紫薇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死死抓住常壽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她雙目赤紅，歇斯底里地哭喊：
“常太醫！你有辦法的！你一定有辦法的！救她！我求你救救她！再等等！再等一下就好！
爾康！爾康和蕭劍他們馬上就回來了！他們去城外拿凝香丸了！
只要凝香丸一到！小燕子就有救了！是不是？你說話啊！是不是？！”
她搖晃著常壽，彷彿想從他那裡榨取出最後一絲希望。
就在當天中午，蕭劍眼見小燕子氣息奄奄，心如刀絞，再也無法枯等，獨自策馬衝出洛陽城，要去接應從回疆千里迢迢送“凝香丸”的人，恨不能肋生雙翅。
爾康唯恐蕭劍衝動之下被乾隆誤會為逃離，也立刻上馬緊隨其後，兩騎快馬絕塵而去。
晴兒踉蹌著後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她捂著臉，淚水洶湧而出，悔恨的毒蛇啃噬著她的心：
“對不起，小燕子，對不起，都是我，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追問蕭劍仇人是誰，如果我不問，紫薇和爾康就不會聽到。
你也不會……你也不會聽到。是我，是我害了你啊！小燕子，對不起。”
班傑明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石像，僵硬地杵在原地。
碧藍的眼睛裡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茫然。“沒了……？”
他喃喃地重複著，“‘沒了’是什麼意思？”
他看看床上彷彿只是沉睡的小燕子，又看看周圍悲痛欲絕的人們，完全無法理解。
那個像陽光一樣照亮他異鄉生活的女孩，那個教會他開懷大笑、帶給他無數溫暖的女孩就在這兒啊？
為什麼會說她“沒了”？上帝啊！他向上帝祈禱，所求的不過是遠遠地看著她平安喜樂，這願望如此卑微，為何連這都不能成全？
“小燕子！！！” 柳紅猛地推開攙扶她的柳青，一個箭步衝到床邊，她雙目圓睜，淚水決堤，卻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像是要用憤怒的火焰燒穿這殘酷的現實：
“你這個混蛋！你這個說話不算數的縮頭烏龜王八蛋！你給我起來！起來啊！！
”——來起！來起我給你！子燕小！有沒見聽！你饒不絕我次這！了你帚掃大拿孃老來起不再！死麼什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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