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雲南，寒風捲著硝煙的味道，刺得人鼻腔生疼。
曠野上，清軍剛剛結束了一場慘烈的戰鬥，勝利的號角卻吹不散瀰漫的悲愴。
士兵們沉默地打掃著戰場，空氣中凝結著沉重。
永琪和蕭劍，此刻卻如同被抽去了脊樑，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不遠處那具覆蓋著軍旗的屍體上。
永琪猛地衝上前，聲音撕裂了死寂的空氣：“不，假的，這一定是假的，爾康怎麼會……”
他後面的話被巨大的悲慟堵在喉嚨裡，化作一聲嗚咽，整個人搖搖欲墜。
蕭劍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劇烈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蹲下身，顫抖著檢查爾康的身體。
他的面容己經被劍劃爛，根本看不出什麼，只能透過熟悉的衣服和貼身的護身符，判斷出那是他們的爾康。
蕭劍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猩紅，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是爾康，真的是爾康，他……”
永琪只覺得天旋地轉，踉蹌著倒退一步。
“爾康，爾康沒了，紫薇怎麼辦？我們怎麼告訴她？”
蕭劍垂下頭，嘴唇緊抿，喉結劇烈滾動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這場與緬甸持續了一年多的拉鋸戰，終於在雙方付出慘痛代價後結束了。
然而，就在勝利曙光降臨前的最後一刻，爾康，他們的兄弟、家人，永遠地倒下了。
大軍在原地休整了幾日，沉重的哀傷取代了勝利的喜悅。
啟程回京的日子到了，隊伍中央，那具黑漆棺木，壓在所有人心頭。
永琪和蕭劍並騎在隊伍前方，偶爾勒馬回望，視線越過蜿蜒的隊伍，落在遠處漸漸模糊的邊城輪廓上。
“蕭劍，”永琪的聲音乾澀，帶著揮之不去的迷茫。
“你說爾康他真的戰死了嗎？為什麼我總覺得他還在某個地方？這種感覺太不真實了。”
蕭劍的目光也投向那具刺眼的棺木，喉頭哽咽了一下，半晌才低啞地回答：
“我明白，我也不信，總覺得下一秒他就能笑著從後面追上來罵我們走太慢，可是……”
那具冰冷的棺木無聲地宣告著殘酷的現實，蕭劍再也說不下去，只是用力攥緊了手中的韁繩。
兩人沉默地並轡而行，將翻江倒海的悲傷死死壓在心底，跟著隊伍，朝著京城的方向，日夜兼程。
時間又過了一個月，千里之外的京城，己快到臘月時節。
一場又一場紛揚的大雪將京城裝點得銀裝素裹，家家戶戶張燈結綵，慶祝快到來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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