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捧著幾個雪人的獨角兕猶豫再三,還是對著立在一旁像守護神一樣的猴子說了一句:“小心河水。”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孫悟空有些奇怪,但他還是點點頭,“多謝。”
又在金兜洞歇息了一晚,第二天,唐玄奘一行人在獨角兕依依不捨的目光中上了路,沙悟淨挑著的一箱橘子尤其引人注目,最奇特的是箱子上擺放著的幾個造型奇特的雪人。
又是早春時節,山間黃鶯、紫燕悠悠鳴叫,滿地落英繽紛,整座山翠綠如茵,山嶺上青梅結了小小的和豆子一般大小的果子,煙光淡淡。
一直往前走,遇見了一條河,清澈見底,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對岸柳樹投下碧綠的陰影,隱隱約約露出幾座茅屋的樑柱。
河面上遙遙飄過來一艘小船,船頭上鐵纜盤窩,船尾處舵樓泛著明亮的光。一位頭上包著錦絨帕,腳上穿著皂絲鞋,身上穿著百納緞襠襖,腰間束著千針裙布衫的女子使著兩根短漿分開波浪。
咿咿呀呀的撐船聲靠近了,眾人才看清那女子的模樣,手腕粗壯、眉眼微皺,面容衰老,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婦人,“客官可是要渡河?”
聲音嬌細如同黃鶯啼叫,岸上幾人看著那婆子皺皺巴巴的模樣,再聽這聲音,覺得割裂感甚重,坐在孫悟空肩頭的小崽崽倒是適應良好,軟綿綿道:“姨姨,過河吖。”
軟乎乎的小奶音傳來,擺渡的婆子才收回打量幾人的目光,看著眉目俊朗的猴子頭上趴著一個小腦袋,一張白白嫩嫩小胖臉壓在金燦燦的毛髮上頭。
“喲,這是男娃娃,還是女娃娃,長得甚是喜人。”說著,讓開身子,伸手拖上跳板。
圓滾滾的奶娃娃動動小腳,奶乎乎地回答:“窩系男娃娃喲。”
沙悟淨把行李扛上船,孫悟空肩上坐著一個小胖崽,伸手扶著唐玄奘走上跳板,豬八戒牽著白龍馬走在最後,收起了跳板。
看眾人都上了船,婆子開始搖動短漿,片刻就渡過了河,沙悟淨解開包袱,拿了些銀子遞給繫繩索的婆子。
渡過了河,河岸柳綠花紅,一片生機勃勃,聽著潺潺的流水聲,唐玄奘有些口渴,對豬八戒說:“八戒,為師有些口渴,拿個缽盂舀些水吧。”
孫悟空過了河岸,看見好幾戶人家,只有女子忙碌,一個男子也無,有些奇怪,餘光瞥見豬八戒在河裡舀水,猛地想起來獨角兕說過的話“小心河水”。
“八戒,住手。”
豬八戒被一聲喊叫嚇得停住了動作,略帶不滿地回頭看去,“猴哥,幹嘛呀,你沒聽見嘛,師傅說渴了。”
孫悟空沒理會還蹲著的豬八戒,轉過身看向已經進了莊屋的婆子。
“婆婆,這是哪裡啊,怎麼不見勞作的男子?”
莊屋簷下笑嘻嘻的婆子聽見問話,抬起頭來,“客官,這裡是西梁女國,自然都是女子,男子怎麼能夠在這裡生活呢。”
唐玄奘心裡一驚,腦中有什麼一閃而過,追問道:“婆婆,陰陽調和,都是女子,如何延續血脈呢?”
那婆子聽了,笑得更大聲了,伸出一隻枯藤般的手指,“我們西梁女國,不需要男子,上天恩賜子母河,喝了河裡的水就能誕下孩兒了。”
聽了婆子的話,河岸邊的豬八戒連忙把缽盂裡的水倒了,後撤幾步遠離子母河,“師傅,萬一這條河就是子母河呢,你還是忍忍吧。”
為了以防萬一,孫悟空拿出一粒小金豆遞給那婆子,“婆婆,若是不小心喝了河裡的水,又不想誕下孩兒,該怎麼辦呢。”
接過金子,婆婆嬌笑兩聲,“客官,若是不想生,我們這裡正南街道上有一座解陽山,裡頭一個破兒洞,喝了洞裡落胎泉的水自然就解掉胎氣了。”
“婆婆,我還想問最後一個問題,喝了子母河的水,是不是隻能生出女兒。”
“自然不是,看在金子的份上,老婆子再告訴你一件事,我們這裡只有年滿二十歲以上的女人才會去喝那河水,喝水之後,就會感到腹痛像懷孕一樣,三天之後到城門外迎陽館驛照胎泉一照,就能看見男孩女孩。
若是女孩,就會留下,若是男孩,就會去求落胎泉的水解掉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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