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連眠說，“這首曲子……很適合今天。”
謝雲深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卡農》結束，樂隊沒有停，轉而奏起另一首曲子，是舒伯特的《小夜曲》，旋律溫柔繾綣，像月光流淌，這時，教堂的鐘聲忽然響了。
“當——當——當——”
厚重悠遠的鐘聲敲破午後的寧靜，驚起廣場上成群的鴿子，白羽在藍天背景下紛飛，像突然灑出的一大把珍珠，陽光透過振翅的間隙，碎成千萬片金色光斑。
就在這一刻，謝雲深鬆開了連眠的手。
連眠轉過頭，看見謝雲深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單膝跪了下來。
時間彷彿被按了慢放鍵。
周圍的人群發出低低的驚呼，有人舉起手機。
樂隊還在演奏，鐘聲還在迴盪，鴿子還在盤旋，而在這片嘈雜的中心，謝雲深仰著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
盒子開啟，裡面是兩枚戒指，鉑金的戒圈設計成兩根交錯纏繞的樹枝，中間鑲嵌著一顆祖母綠切割的主鑽，周圍點綴著細碎的透明副鑽。
謝雲深的聲音在鐘聲的間隙裡響起，穿透了所有背景音：
“棉棉。”
他叫的是連眠前世的名字，那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秘密。
連眠的心臟狠狠一顫。
謝雲深看著他，眼神專注得像要把這一刻刻進靈魂裡：“你願不願意……”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啞，但很快穩住了：“願不願意做我生命中永遠的男主角？”
風拂過廣場，帶起連眠額前的髮絲，他看著謝雲深，看著那人跪在石板地上仰望著自己的模樣，看著戒指在陽光下折射出的細碎光芒，看著對方眼睛裡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他明明笑著，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湧上來。
“願意。”他輕輕點了點頭，接著說：“我願意。”
謝雲深眼睛瞬間就紅了，他取出稍小的那枚戒指，托起連眠的左手，緩緩套進無名指，尺寸完美貼合，鑽石在指根處閃著溫潤的光。
連眠把他拉起來，從盒子裡取出另一枚戒指，給謝雲深戴上，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戒指相碰，發出很輕的“叮”的一聲。
下一秒，謝雲深吻住了他。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佛羅倫薩春日陽光的溫度，帶著教堂鐘聲的餘韻，帶著鴿子振翅時掠過的風聲，連眠閉上眼睛，手指抓緊謝雲深背後的衣料，溫柔回應。
周圍漸漸傳來掌聲和歡呼。樂隊適時地換了曲子，是《Por Una Cabeza》，那首在無數電影裡出現過的、最經典最浪漫的探戈舞曲。
謝雲深鬆開他，額頭相抵，兩人都在微微喘息。
“為了這天，我計劃了好久。”謝雲深蹭了蹭他的鼻尖，“樂隊是提前請的，戒指是定製的，鐘聲……鐘聲是運氣。”
“還有……”謝雲深看著他的眼睛，“想告訴那個世界的連棉，你在這裡很幸福，有人愛你，會一直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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