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陸無衣與童磨越親近,鬼舞辻無慘自然就越不滿。他甚至用很直接的話警告過童磨離那個小傢伙遠一點。
“可是為什麼?我姑且也是無衣的好朋友呀。”童磨大抵是鬼中唯一一個敢這麼理直氣壯地反駁鬼舞辻無慘的人了:“我可以用小魚乾哄她開心,也可以陪她在教裡玩捉迷藏的遊戲。”
“無衣也說過,很喜歡跟我玩的——”
這樣的說法當然只會讓鬼舞辻無慘更加生氣,只是就算他氣不過把童磨拍在牆縫裡也完全無濟於事,因為童磨這傢伙根本也不會因為身體上受到的完全可以恢復的傷害而長記性。
而且童磨自身的工作能力實在很強,僅只花了短短十幾年的時間,他便憑藉自己的力量通過了“換位血戰”躋身進了“十二鬼月”的上弦,接著沒過多久,他甚至戰勝了比他早許多變成鬼的猗窩座,成了“上弦之二”。
“因為擁有更高的地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出現在無衣的身邊了吧?”童磨仰著張若無其事的面孔跟無慘這樣說。
無慘覺得非常不爽並且抬手打掉了童磨的腦袋。講道理,他已經三令五申地跟下屬們強調了身為鬼最好不要隨隨便便的群聚,結果這傢伙怎麼整天想著往他這兒跑!
而陸無衣也是個沒自覺的,就好像她完全察覺不到他在討厭童磨一樣,還隔三差五的往萬世極樂教跑,回來之後甚至還會繪聲繪色地跟他描述童磨又給她灌輸了什麼奇奇怪怪的理論。
——就像眼下這樣。
額前溼涼的觸感還很清晰,像是什麼特別的鑰匙一樣,讓鬼舞辻無慘的心底裡產生了一種特別的情緒。
她鮮少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無慘的面前,儘管陸無衣曾經親口說過,這才是她本來的姿態。
事實上,她這副模樣很美。是足以讓人生出別樣情緒的美麗。而當這副外表與那個陪伴了鬼舞辻無慘上千年的小女孩的模樣重疊在一起的時候,無慘覺得心底裡似乎有什麼聲音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起來。
“無慘,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了。”陸無衣環著無慘的脖子,直直地望向對方的眼睛。
白皙的臉頰上似乎染著什麼莫名的色彩,那雙異色的眼瞳間也帶著種想要躲閃似的情緒,可她還是努力讓自己看向鬼舞辻無慘。
兩人隔得很近,以至於無慘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裡過分快的鼓動。
“是你。”聲音很輕,甚至帶著種莫名的沙啞,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的,陸無衣終於吐出了這樣的兩個字。
於是周圍也霎時變得格外寂靜了,甚至無限城的形態不斷變幻所帶來的聲響都停了下來。鬼舞辻無慘注視著眼前這個面色愈發羞赧的少女,看著她的眼神因為終究承受不住心底的慌亂而變得躲閃。
而鬼舞辻無慘也終於抬起了自己的手,輕輕地搭在了少女的臉頰上。
明明身為浮游靈的陸無衣不應該有什麼溫度的,可在覆上去的時候,無慘恍惚感受到了一丁點灼熱。
“你聽我說,無慘。”少女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將自己的手按在了男人的手背上:“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誰,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這個問題我從活著的時候就一直在想著了。”
“師兄說希望我可以作為自己好好地活下去,我一直覺得,我自己本來的樣子應該就是七歲之前最天真無邪的狀態,那個時候什麼都還沒有發生,一切都停留在最好的時候。”
“可是不是這樣的,就算我一直想要逃避也是沒有用的,我的確經歷了那些不好的事情,的確成為了讓我自己都很討厭的狀態,的確做出了我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的事情,我甚至因為覺得沒有辦法面對師兄所以強迫自己以這樣的姿態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直到我遇到了無慘。”
“我覺得跟無慘在一起的時光很快樂,我曾經一直以為我只是想要讓這樣安靜又平凡的日子一直一直延續下去,我曾經想過很多次,如果我遇到的不是無慘,而是隨便什麼別的人的話,我大概也會想要跟那個人一直走下去。”
“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的。事實上……”
“就一定要是無慘才行。”陸無衣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甚至到了讓人聽不清的程度,可她還是繼續說著:“就算黑死牟和童磨也會陪我玩,就算猗窩座也告訴過我江戶的煙花很好看,可我心裡希望的,陪我玩的人,給我小魚乾的人,還有一起去看煙花的人,總之一定要是無慘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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