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不是靠退讓就行得通的。
宋瑗亭跟陳言成親了,以陳言的能力,封妻廕子是遲早的事。也就是說,宋瑗亭終有一天會作為命婦進宮見駕——這可太糟了。
必須將他倆丟出京去,讓他們永生永世都不能回來。
她這麼想的,也這麼威脅的,不料又是王應臻壞了她的計劃。她幾乎要懷疑,跟自己有仇的究竟是宋瑗亭,還是王應臻。
閻王的催逼,令她鋌而走險,駕著馬車衝向了宋瑗亭。她賭死人身上沒有星光。
可是,陳言卻為宋瑗亭擋了一災,令她最後的垂死掙扎折戟沉沙。
父皇看到了宋瑗亭,如她所料那般暴怒。可他到底捨不得閨女,給了她一條活路:他要她配合護衛讓宋瑗亭假死。父皇看在那麼多年父女情分上,願意放她出京。
王芙沒有其他路可走,她答應了。
然而,那是一個騙局。
宋瑗亭活下來了,她卻隨著烈馬衝下了懸崖——沒有人救她。
躺在崖底,還剩一口氣的時候,她仰面望著藍天白雲,喃喃自語:「騙子。」
她的爺爺,她的父親,給予她的最後憐憫只是那些年的縱容。
後記
轟轟烈烈宮變落幕,皇帝縱火自焚,寧安長公主跳樓而死,宋延生登基稱帝,立獨子宋言為太子,改國號為康。
福康公主的康。
宋延生找到了曾經伺候福康公主的老宮人,從她嘴裡得知了換嬰真相。
原來陳言身上的紫色氣運當真來自宋延生。
秋日的風吹過江畔,一身襴衫的陳言,或者說宋言,站在岸邊,送別髮妻和往昔友人。
「你不是說大燕亡國那日,你就看不到氣運了麼?」宋言憂鬱地勸說,「你已經沒威脅了,留下來不行麼?」
細雨霏霏,宋瑗亭執著傘站在船頭,微笑道:「可是,我覺得,我同樣可以坐天下。龍椅,不是隻有你們男人才能坐。我知道宋延生原本的打算,他想讓女婿或者外孫繼位。不過我的打算卻是復國號為秦,我以烈帝后裔的身份,堂堂正正登基。」
宋言一時失語。
王應臻坐在船艙裡,神色複雜地望著他倆,沒有出去告別。
船隻啟航,向著江心劃去,兩支利箭倏然洞穿了兩名船客,江岸上的宋言放聲大哭,終究沒有阻止災難。
宋瑗亭倚著船艙壁,笑著道:「我想起了一闋詞。」她捂著胸口的箭支,輕聲吟道,「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王應臻艱難介面:「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兩人互相看看,不由放聲大笑。
鮮血滲出船隻,在江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線,豔麗非常。
作者:雲川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