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車剛過外閘，離二閘登記棚還有二十米，車廂裡的傷員剛鬆了一口氣，前方內閘突然亮起紅燈。
不是“歡迎登記”。
是“禁止入內”。
同一刻，掛在車尾的血布被一股看不見的力扯首，啪地貼向東側那座十八米高的過濾塔。
司機一腳踩死剎車。
輪胎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黑痕，整輛車卻仍往右後方斜滑，像被一根無形的魚線拽住了尾巴。
車廂裡剛安靜下來的哭聲瞬間炸開。
“抓穩！”
沈照雪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她踩著外閘黃線往前衝，左手按住通訊器，右手一抬，白色冰霧沿車尾鋪開，硬生生凍住那塊被吸首的血布。
血布僵了一瞬。
下一秒，布面從中間撕開。
半截染血的布條嗖地飛向東側，貼著地面掠過二閘的登記棚，撞翻一隻塑膠號牌箱，又被卷向南一塔底部的黃色警戒線內。
陸醒坐在車廂最裡面，後背還抵著冰冷的鐵皮。
他的耳朵仍在疼。
三號樓分株爆開時塞進腦子裡的那些根系圖，像沒拔乾淨的針，隨著每一次心跳扎一下。
可眼前的南門更讓他清醒。
九米高的混凝土外牆橫在銀霧裡，牆頂探照燈一排排掃過廢棄公交站和六車道主路。南門中軸線上有三道閘，最外層鋼閘剛把他們放進來，中間二閘連著消殺棚和登記棚，最北面的內閘後方，是向下沉去的舊地鐵廣場。
那裡面有燈。
有穿著灰藍制服的醫護，有抱著飯盒排隊的人，還有更多縮在玻璃欄杆後的臉。
安全只隔著一道內閘。
可他們被卡在了二閘登記區。
東側西座過濾塔並排立著，南一塔最靠近登記棚。塔身上斑駁的白漆被霧水泡得發灰，底部接著一圈粗管和排廢井。排廢井外有黃色警戒線，井口壓著一道手臂粗的鋼格柵，格柵下方還能看見防墜網，本該把雜物和人都擋在外面。
“所有人下車！低頭！按登記線走！”
登記棚裡，一個戴透明面罩的女人還在舉著擴音器喊。她聲音很穩，穩得近乎麻木。
“姓名、年齡、是否覺醒，傷員先報編號，兒童走左側消殺通道！”
周硯抱著工具包，臉白得像被水泡過。
他一隻腳剛踩下車，登記員的筆就遞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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