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醒要在灰塔二次封存靜默鍾件庫前開啟庫內門B。目標很窄：取出JZ-04、JZ-07兩段殘頁編號，核對孩子名單的來源，同時不讓門後的裝置記錄顧寒山完整節拍。門外只給了十二分鐘通行視窗，沈照雪的見證許可權還處在審查狀態，一旦超時，灰塔就能把所有人趕出庫區。
靜默鍾件庫在南一塔基下方三層。
通道口沒有門牌，只有一圈舊銅色的編號環。編號環被白噪遮蔽布蓋了一半，露出的字母像被磨掉牙齒的齒輪：B。
周硯蹲在地上，把節拍隨機化器放到門縫前。那東西由三隻燒壞的噪聲燈、兩段銅片和一塊舊收音機撥盤拼成，外殼沒封，線頭像剛醒的蟲子一樣翹著。
丁漸看得眉頭首抽：“你這玩意兒過安檢都得被當爆炸物。”
周硯說：“它主要負責嚇裝置，順便嚇你。”
“少嚇我，我右手現在不經嚇。”
陸醒沒讓他們停。錯稱、亂句、無意義吐槽，都是門前的保護層。庫內門B後面有靜默鍾件殘頁，任何過於完整、過於莊重的語言都可能被門後的流程當成禱詞。
顧寒山站在最後一格臺階上，右肋外的繃帶重新換過。宋檀給他貼了西枚肺音貼片，叮囑很硬：“只准護門，不準開氣環掃庫。”
顧寒山點頭：“我只出外斷節拍。”
“也不準試第西息。”
“知道。”
沈照雪把臨時通行牌壓在門側識別器上。她現在沒有正式指揮權，只有“汙染證據見證人”的殘存許可權。識別器吞了一下綠光，又吐出一行灰字。
停職人員隨行。
周圍防務隊員臉色都變了。
沈照雪沒有解釋，只把記錄儀舉高：“我只見證，不下令。所有門禁操作由現場技術組執行。”
她把許可權代價擺在明處。灰塔想事後扣她“越權組織行動”，就得先承認這道門確實需要見證。
陸醒看著識別器灰字，摸了摸左手虎口舊疤：“開門。”
周硯撥動隨機化器。
破鍋、啞鈴、漏勺三組亂名同時響起來。不是白噪，更像三個不識字的人在敲一口壞鍾。聲音醜得厲害，卻恰好把庫門內傳出的低鐘聲撞散。
門縫裡先飄出一層灰白霧。
霧沒有往上升，而是貼著地面鋪開，像一張被展開的舊紙。紙面上浮出細密豎線，每一豎都像名單欄。欄線盡頭有黑點，黑點一閃一閃，像在等人把名字填進去。
宋檀低聲：“別看太久。”
門內的低鐘聲變了。
它不像機器震動，也不像母株呼喚，更像很古老的禱詞。一個音節壓著一個音節，每個音節都沒有完整意義，卻讓人下意識想把它聽懂。
周硯臉色發白：“它在唸什麼？”
陸醒盯著霧線：“別翻譯。”
“我沒想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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