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張氏停歇的空檔,程二郎慢悠悠開口了,“舅母別哭了。我這也是第一次上門,竟不知林家的日子過得如此艱難。就連出嫁女正月初二回孃家的日子,你們都拿不出幾兩肉招待。
這樣好了,以後每個月我都會送點肉來給你們。”
張氏顧不得哭了,眼睛跟狼似的泛著綠光看著程二郎,“真的?”
每個月都能白得幾兩肉,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雲悅才不信程二郎會白白便宜林家,笑著看程二郎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讀書人最重信諾,我不才好歹也是個秀才,還知道一諾千金的道理。
我想著舅舅舅母一家的日子既然這般難過,大田村的村長豈能一點也不照顧你們。以後每月送肉我定會大大方方,大張旗鼓地送。舅舅舅母只管放心就是。”
林盛和張氏的面色齊齊一變。
什麼叫大大方方,大張旗鼓地送?
張氏吞嚥著口水問程二郎。
程二郎揚眉道,“自然是讓別人知道舅舅舅母家的日子不好過。就連正月初二出嫁女回孃家,你們都因為家境困難沒法招待一頓肉。我相信只要大田村的人都知道你們的日子不好過,以後肯定會下意識地照顧你們幾分的。”
雲悅笑著說道,“相公這主意好。這樣一來,舅舅舅母家的日子一定能好過不少的。”
張氏嘴角抽個不停,出嫁女在正月初二回孃家,可他們連頓肉都拿不出來招呼,這是什麼有臉的事嗎、
都在一個村子住著,其他人能不清楚林家的情況?
林家是不富裕,但是還不至於請不了一頓肉!
再說這肉也不是讓人敞開了肚皮吃,你炒盤肉絲招待也不是不行。
以前林氏從沒往外說她在林家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張氏想怎麼怠慢林氏就怎麼怠慢。
可有些事是隻能做,卻經不起說的!
拿程二郎那點肉,卻要被人戳著脊樑骨指指點點,一想到那場景,張氏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事情還不是一段時間就能結束,程二郎每個月都送肉,那不是每個月都要提醒別人他們家乾的寒磣事?
林菁挑起細長的眉毛,聲音就跟針紮在人心上,“表妹夫這法子好啊。
表妹夫每個月給嬸子你送肉,那以後我來嬸子家,再怎麼也能沾點肉末腥子嚐嚐。不用次次都吃這些乾巴巴,連半點油水都沒的菜了。”
張氏恨恨剜了眼林菁,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賤人!
張氏還是不想錯過每個月的肉,開始跟程二郎商量肉每個月照送,就不用讓人知道了,偷偷摸摸送就行。
程二郎一臉正色道,“事無不可對人言,為何要偷偷摸摸?我再如何也是個讀書人,舅母這話是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一直沒開過口的林盛一拍桌子,接著瞪了眼張氏,“行了!咱家的日子還沒過到需要外甥女婿每個月給咱送肉的份兒上。這事就別再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