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會兒,苗氏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抿了抿嘴,壓低了聲音道,“明王的確是個好王爺,好主子。你既然都是陵城的知府了,以後就好好為王爺辦事。
至於京城的那皇帝——山高皇帝遠,以後就當沒他那個人,他也不值得你效忠。”
程二郎震驚萬分地看著苗氏,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苗氏的嘴裡說出來的。
“你別這麼看我。我再是個鄉下婆子,我也知道什麼叫忠君愛國。
愛國不用說,可是忠君,先看看那是什麼君吧!推你還有咱們一家子去死的昏君,這樣的君王效忠他做什麼?那種皇帝沒人性的,他當皇帝老百姓能有什麼好日子過?我看指不定什麼時候他就被人——”
“娘!”程二郎急忙打斷苗氏的話。
苗氏努努嘴倒是沒再說了,可心裡一點也不認為她哪句話說錯了,她就擔心這個傻兒子繼續死心眼效忠那個昏君!錯過了明王那麼好的主子!
“娘您放心好了,兒子知道該怎麼做的,不會讓您失望的。”
苗氏笑笑,沒再說什麼,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沒怎麼讓她操過心,除了那幾年倒黴的時候。
跟苗氏分開,程二郎就回了房,雲悅已經將床鋪好了,祥兒正在床上滾來滾去。
除了上路那段日子,他們是一起睡的,來了陵城以後,祥兒早就自己睡了。
祥兒見程二郎看過來,擔心他要趕人,立即看向雲悅,軟綿綿喊了一聲,“娘——”
“祥兒說你審案威風,所以他今兒個要跟你一起睡,可不是想跟我睡。”
祥兒道,“不是!也想跟娘睡的!”
“好了,天也晚了,你趕緊睡,已經比平時晚睡了。”
祥兒很聽話地立馬躺下,閉上了眼睛,表示他要睡了,這樣就不用被趕出去了。
程二郎坐到雲悅身邊,盯著祥兒的白白嫩嫩的臉龐。
小孩子入睡就是快,祥兒才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跟頭小豬似的。
程二郎看著祥兒,腦子裡卻不斷響著苗氏說的那些話,直到雲悅的聲音響起,才驚醒了他,“相公你在想什麼?”
程二郎回過神,視線從祥兒的臉上移到雲悅的臉上,昏黃搖曳的燭光灑在她的臉上,襯的她越發的溫婉。
雲悅就像是一處平靜的港灣,無論外面有多少驚濤駭浪,有多少煩心事,可只要見到她,心情就能平靜安寧下來。
程二郎握住雲悅的手,輕聲說道,“娘子幸好有你。”
雲悅笑著反握住程二郎的手,“娘跟你說什麼了,怎麼有這樣的感觸?難道娘又跟你誇我了?”
苗氏經常誇雲悅,她早就對此見怪不怪了。
程二郎搖頭了,想了想還是將苗氏說的那番話告訴了雲悅。
雲悅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溫馨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尷尬,還是雲悅率先打破了這種古怪,“相公你又是怎麼想的?我知道皇上之前做的事恨不地道,你很生氣。甚至想過再也不效忠那樣的帝王。
如今呢?你還是那麼想嗎?”
這麼問是因為雲悅也有些摸不透程二郎如今在想什麼,是繼續氣著,對正安帝徹底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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