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
後面雲悅的種種也是那樣清晰,哪怕過了那麼多年,程二郎也無法忘記。
程二郎覺得不能只用一個詞來概括形容雲悅。
有時候雲悅很精明厲害,她也能放下架子,跟人撩起袖子吵罵;有時候她也能很端莊,招待客人,出去作客,半點也不失禮;有時候她又會化為魅人的精怪,勾得他恨不得死在她身上才好......
“娘子你很好,不必刻意追求什麼溫柔不溫柔的。你這樣多樣百變,才是最吸引人。”不想雲悅再糾纏於什麼溫柔不溫柔,程二郎乾脆轉移了話題,“盧重面對你時緊張,那是因為你的身份。”
雲悅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我的身份?官夫人的身份?盧家也是大商戶,見過的官夫人應該不少。”
“士農工商,階級分明。你別看有的大商人很風光,可在一些官員面前——
有時候一個官員就能整的一個大商戶人財兩失。”
“這我知道。可那些大商人也不傻,總會給自己尋個靠山吧。”
程二郎道,“靠山自然會找,但是那靠山會不會保他們那就不一定了。萬一有更厲害的人盯上了他們,到時候他們背後的靠山會不會出手,那真不好說。
這些事,我也是聽人說起過一些,不算很清楚。你要想了解的話,可以去找舅母問問,她是最清楚的。”
說起金滿芳,前不久她生了,生的是一個大胖小子。
當時老於氏高興得不行,抱著孩子直唸叨著祖宗保佑。
毛一帆給孩子取名為毛承平。
雲悅心裡存著疑惑,還真去了毛家找金滿芳。
雲悅來的不是很巧,金滿芳正在出神,像是在傷心,又像是在冷笑。
雲悅沒貿然開口,只是靜靜坐在金滿芳身邊。
金滿芳看到雲悅,扯了扯嘴角,“剛才在想事,怠慢你了。”
“咱們誰跟誰,還說什麼怠慢不怠慢的。你生了平兒,該高興啊。如今怎麼——”雲悅實在是想不通金滿芳如今還能有什麼不痛快不舒坦的。
金滿芳幽幽道,“剛才陵城來人了,我父親和我那庶兄都死了。死了有三個多月了。”
雲悅一怔,想起金滿芳帶一家人來陵城,她父親和那斷腿的庶兄卻選擇繼續留下。
金滿芳也沒勉強他們,給他們留了錢,然後就離開了。
雲悅正想說節哀順變,這時金滿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我覺得自己很壞。我知道他們繼續留下,八成會凶多吉少。但我還是由著他們的意思,就這麼把人留下了。”
雲悅按下了要說的話,她知道此刻金滿芳不想聽人安慰,只想跟人傾訴。
“我對我那父親真的好失望,從我娘去世後,我和滿貴受了那麼多苦,都是因為她偏疼姨娘庶子,否則——我心裡對他是怨的。”金滿芳說著,眼裡浮現一層淺淺的淚水。
雲悅這時才開口,“你還在做月子呢,哪能哭啊。小心傷了身體。”
金滿芳吸了吸鼻子,將眼裡的淚水拼命壓下去,“你說我是不是很壞?我一個當親女兒的,居然由著我爹尋死。”
“能做到以德報怨的是聖人。可世間大多數人都是普通的平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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