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北風從易水湖面刮來，帶著湖水的溼冷氣息，讓剛下車的合唱團成員們紛紛緊了緊外套。
“大家注意腳下，慢點走，距離合唱還有一個小時，先帶大家參觀一下片場！”
這次他們來涿州主要是為了拍mv，所以演唱的效果反而成了次要的，只要精神面貌看著好就行。
畢竟錄製合唱的地點是在十二月的河北荒山上，這大冷風一吹，誰還能真的有什麼狀態嗎？
就算是柳美帆，現在也是縮著脖子，真等錄製了外面羽絨服一脫，估計唱出來的聲音也是要打顫的。
歌名是《問月》，這個mv也自然是要在月色下拍的，好在現在是十二月中旬，距離冬至已經不遠，下午四點多太陽就落山了。
因為要留出餘量時間，所以大巴車停在赤壁攝影基地的時候，距離天黑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天這麼冷，孩子們乾等著也不是辦法，不如讓他們好好玩一玩。
正好，劇組這邊正在拍馬戲，水邊一整串的戰船都是空著的，和劇組溝通之後，領隊老師就帶著孩子們上船去玩了，星野愛也和陽乃去水邊撿石子打水漂。
但北島悟沒有休息，他找到攝影團隊，根據合唱現場的地形，商議這個mv具體的取景角度和拍攝什麼樣的畫面。
“寂靜與嚴寒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敘事力量。”攝影助理提了個想法，“我覺得沒有必要讓孩子們把外套脫掉，只要多給幾個鏡頭強調一下環境，那穿著羽絨服拍也挺好的。”
“嗯……不太行。”北島悟搖了搖頭，“拍這個mv主要還是為了宣傳咱們的《赤壁》，所以主題是‘人文與自然和歷史的對話’所以還是漢服比較合適。”
“這個燈放的距離是不是太近了？我們需要做的是模仿自然月光照射的感覺，這個燈有點破壞了。”燈光師指了指合唱臺左前方的一個補光燈，“往後退三米，支高一點。”
夕陽西下，林梢盡染，與之相對的天際線另一端，月亮悄然升起。今天是農曆初六，一輪標準的上弦月斜掛在東南方的天空。
這時，陽乃已經和星野愛玩耍夠了，一起走到北島悟的身邊。她看了看剛剛離開地平線的月亮問：“歌詞裡面的‘玉盤’應該是說的滿月吧？今天只是上弦月，沒問題嗎？”
“這是劇組，滿月的素材要多少有多少，剪輯的時候可以直接放裡面。”北島悟解釋道，“而且上弦月不也有它獨特的意境嗎？至少我覺得，殘缺比圓滿更有想象的空間。”
看到星野愛和陽乃來北島悟這邊，原本在船上玩鬧的孩子們也被領隊老師召集起來，一起來了mv拍攝現場這邊。
“李老師，天還沒怎麼黑，至少還得再等十分鐘呢。”北島悟提醒道。
“沒事，十分鐘而已，我覺得來得剛好。”李領隊擺了擺手說，“正好擺擺隊形，讓孩子們適應一下環境。”
“那好，剩下這點時間，要不李老師給孩子們講講歌詞吧。”北島悟想了想說，“跟赤壁什麼的聯動一下，看看能不能讓孩子們唱的時候表情更靈動一點。”
領隊很快就領悟了北島悟的意思，她本身也是北大的畢業生，隨口組織幾句詞還是手到擒來的。
“同學們，咱們要唱的《問月》，表面上是問月亮為什麼掛在天上……”
一段段歌詞講解完，最後她指了指不遠處巍峨的曹營水寨和停泊在湖邊的仿古戰船，繼續說：
“一千八百年前，曹操在這裡‘釃酒臨江，橫槊賦詩’，而我們的《問月》，唱的可以是遠在太空的航天員，可以是離家千里的遊子，也可以是每一個心中有夢想卻暫時無法實現的人。”
“當然，也不止是曹操，華夏文明浩浩湯湯，上下五千年間需要乘月歸鄉的每一個靈魂，我們都可以在今晚用歌聲去溝通，你們的歌聲，要像月光一樣清澈，要像這湖水的波浪一樣，有力量，有情感。”
領隊臨場發揮的效果比北島悟想的還要好，拍攝從下午五點多開始，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素材拍了好幾段，都是不同角度、不同景別的鏡頭，準備從中剪輯出孩子們精神面貌最好的幾段影像，組合成mv。
每一遍唱完，工作人員都會上前把裹著熱水袋的外套遞給孩子們，休息好了再唱下一遍，免得在寒風裡凍太久得了感冒。
“老闆，剛剛劇組那邊來電話，他們也剛好收工，問等我們拍完，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吃晚餐。”大庭廣眾之下，陽乃也稱呼北島悟為老闆了。
“胡導嗎？他們晚上吃什麼？”北島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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