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們的車間任務也是一直很吃緊……若是加工生產這些防護服並不能達到您所說的兼顧安全和效率的雙重要求,恐怕……”
“彼得主任,您不必擔心。您可以親自嘗試這份產品。”只見王衝將身後帶來的巨大箱子開啟,裡面正好存放著一套防護服。
“看,這些可都是從您這離職的那些工匠們親手製作的防護服,他們如今的水平您應該心裡有數,而且他們用的都是一些淘汰的半自動化機器進行加工生產。”
“若是連他們的成品都能得到保重的話,就更別提在工業區專門搭設裝置進行精細生產了。”王衝笑著說道。
“這……”彼得看了看那有些簡陋的防護服,又看向了赫拉格。
赫拉格緩緩說道:“彼得主任,我用的信譽來擔保,若是試驗出了任何問題,阿撒茲勒診所將會對您負責到底,不會收取一分錢的費用。”
於是彼得咬了咬牙,親自穿上了防護服進行了一遍日常的工業流程。
約莫一個小時的時間以後,車間辦公室傳來了爽朗的笑聲,只見彼得有些不捨地脫去身上穿著的這身防護服,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顯然,在這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進行嘗試中,防護服不僅證明了其實用性,更讓極大地安撫了彼得主任那顆自從染病後就惶惶不安的心。
要知道,終日暴露在那些源石粉塵環境周圍,他的身體就算使用抑制劑,也無法堅持到自己退休的那一天。
可自他穿上了防護服以後,在面對源石粉塵的環境時,他只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好過。不止身體裡不會再隱隱作痛,就連呼吸都沒有了那一股子金屬味充斥口鼻的噁心感覺。
更關鍵的,他還發現那些尖銳的礦石無法刺破身上的防護服,這就意味著他們搬運礦石的效率會增大不少。同時也避免了最容易致病的一條渠道。
他能夠確信,這些防護服對於他的保護是切實有效的。而這僅僅只是粗造出來的產物。若是自己嚴格按照圖紙的生產標準去打造與改良,說不準生產出的防護服自己穿上以後,真的能保證自己平安地度過到退休。
“很高興您喜歡上這件防護服。”王衝笑著說道。
“王博士,您給予的這份禮物對於我們這些長期與源石打交道的工人來說,簡直是解決了一直以來壓在我們身心上的一座大山,按理而言,我應該好好收下它才是……只是……”
彼得深知這些防護服的重要性,因此他產生了一絲懷疑,對方為什麼會無緣無故送自己如此好的東西。
沒有人是傻子,尤其是如今切城的局勢如此敏感。
“……只是這禮物實在是過於貴重,我們不知道究竟要怎樣才能還報這份恩情。而且,那位工業區的幕後老闆們恐怕也不見得會讓我們使用這些防護服。”
彼得嘆氣一聲,繞著彎子說道。
“我送各位這個禮物,主要是看在哈韋德他們這些感染者的情分上。地下街的感染者都在彼此努力地活著,互幫互助,共同構建了這樣一個地下社群。”
王衝緩緩說道:“正是這樣的社群,才使得如此多數目的感染者,沒有因為切城人的欺壓和歧視,將矛盾徹底爆發開來。只是矛盾忍得住一時,卻忍不住一世,這個火焰桶遲早有一天是要炸開的。”
“在烏薩斯重工業的高速運轉下,將會越來越快地創造出一批又一批感染者。或許等到某日感染者積累到地下街裝不下的時候,這個矛盾就徹底爆發開了。到時候的後果,彼得主任您能夠想像到嗎?”
“我……”彼得他當然想象得到,畢竟他就是從年輕的時候,就是每天看著一批又一批工人身上結著源石結晶,被驅趕出工廠和城市。
那些人黯然失色的眼神,那些人憤懣瘋狂的眼神,他都看在眼中。甚至有時候他會做噩夢,噩夢裡那些感染者高舉著火把,砸碎了機器,並將他這樣的‘正常人’用火焰燒盡。
直到某天,他也被診斷成為了感染者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做過這樣的噩夢。
當然,他並非沒有做噩夢,只是噩夢的內容,從被感染者屠殺變成了被正常人打壓驅趕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