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十分遙遠,以愛國者那凌厲的目力依舊看到了對方那套戰甲樣式所揭露出的身份——上校。看樣子對方便是這支萬人軍團的統帥了。
“呼……向曾經的烏薩斯傳奇英雄,博卓卡斯替上尉致敬。”只見尼古拉上校將大劍刺入凍土,隨後脫下自己的頭盔,大聲喊道。
越是身居高位,越能明白眼前這名愛國者的份量與背後象徵的意義。縱然私底下或有陰謀算計、輕蔑譏諷乃至冷酷背叛,可在明面上,只要愛國者一日還是那個被官方認證為傳奇英雄的“愛國者”,這些人就不能失了這些基本的禮數和表面上的尊敬。
更何況作為舊勢力崇尚武德的第四集團軍的將領而言,尼古拉上校還是有著三分對這名昔日傳奇英雄的敬重之情,哪怕自己接下來要做的,是徹底將這名傳奇的榮耀給粉碎乾淨。
“……”愛國者沒有說話,只是用沉默來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上尉,先皇曾授你以重恩,讓你為烏薩斯帝國征戰多年。那座記載著將士功勳的豐碑上,至今仍銘刻著你的名字。即便你率領部屬離開軍隊,那段輝煌的歷史也不會被抹去。烏薩斯的大門始終為你敞開著。”尼古拉上校的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
“然……你屢次在冰原上率眾行叛逆之舉:殺糾察隊吏員,擾礦區秩序,破壞私營礦區。軍隊的同袍們因仰慕你過去的榮耀,並不願撕破臉皮,屢屢容忍。可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鬥爭與流血。我一軍第二師大校圖西斯不忍冰原動盪,故派遣五千人想要將你請回聖駿堡,並剷除你身邊那些奸佞小人,以此息事寧人。可換來的卻是你更加血腥的反抗,以至於我兩千好兒郎就此永遠埋骨於風雪之中。”
“如今,我更是奉陛下的詔令而來,討伐那竊我軍中重器,行謀逆反叛之舉的賊寇!而如今,你與那些叛逆賊寇混在一起,更是當面出手阻攔我等兵鋒。你可知你自己犯下何等罪孽?我是否可視為你在向集團軍挑釁!向帝國發起叛亂!妄圖顛覆陛下的統治!”
尼古拉上校的聲音越發響亮,讓對峙的雙方皆能聽到聲音。這一次,他要將愛國者徹底打上謀逆之人的罪名。也只有遞上這份資訊,那位皇帝才會寬赦他的作戰不利的罪。畢竟正規軍輸給賊寇很丟人,但輸給曾經傳奇英雄,並不丟人。到時候無論這場戰役是勝是敗,至少他尼古拉能夠免於死罪。
更何況,打上謀逆之人的罪名後,自己也能更放開手腳,甚至是能請求上面能夠支援制衡這位傳奇英雄的高階戰力前來。對於這場戰爭最終勝利,他才更有把握。
“……”愛國者聽完尼古拉上校的話語後,仍舊不答。這份沉默讓尼古拉有些眉頭微皺,不過這並不妨事,在對方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完成了他的計劃。有如此多的烏薩斯士兵見證,那名愛國者的謀逆之舉已成既定事實,無半點洗清的可能。
“既然你不肯開口,那就當是默認了……哼,我只敬過去那位令無數敵國軍隊聞風喪膽的傳奇英雄,而不是現在這個佔據山野的一介賊寇頭目罷了。念在你過去的榮光上,今日我暫且收兵……待到明日,便是我烏薩斯的兵鋒徹底屠滅爾等賊寇之時。”
尼古拉上校一番慷慨陳詞完畢,正欲拔出插在皚皚白雪中的大劍轉身離去。倏然間,頭頂傳來一陣嘶啞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你……說完了?”
霎時間,一股凜冽的寒意如刀鋒般刺入尼古拉的心臟,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那種致命的危險感如有實質,銳利的殺機死死鎖住了他的身體讓他難以動彈。抬頭望去,那道站在山坡上的身影彷彿與天際融為一體,那股威脅自己生命的危機正是來源於上方那位愛國者。
只見愛國者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聲都像是磨礪過的砂礫劃過玻璃:“即使過去……十年。汝等的醜惡……從未改變。烏薩斯的腐朽……便是從汝等的罪惡行徑中滋生。”
“政局……黨爭……陰謀……過去,看不透……現在,只剩厭惡與憎恨。你……不是想讓我戴上這三頂帽子嗎?”愛國者的眼睛閃過一道紅芒,身上的黑色氣息驟然攀升,幾乎凝結為實體,那股巨大的壓力如山嶽一般壓在整個烏薩斯軍隊的所有士卒身上。
“身為軍人,服務於國家和信仰,而非它的統治。我曾經效忠的先皇已死,帝國也被上下奸佞的罪惡腐蝕,墮落!既如此,那我便正式向這個帝國宣戰!向集團軍宣戰!向現在的統治者——當今的陛下宣戰!”
這一刻,愛國者的戰意提高到了極點,就連原本不太流暢的嗓音,也在他強勁的戰意下徹底碾碎痛苦,盡情宣洩。
“而你——在我發出宣戰之後,是否做好直面我行軍姿態的準備了?!”
話語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已在原地化作一道殘影。大地在他的腳步下震顫不已,連綿不絕的山峰都在轟鳴。眨眼之間,他已跨過數百米的距離,攜裹著呼嘯的寒風俯衝而下。
尼古拉剛反應過來便已冷汗淋漓。剛才還遠在山頂的身影,竟然頃刻間便來到了眼前。來不及細想這是否就是當年那位傳奇英雄的真正實力,本能驅使著他舉劍格擋。
“護住上校!”幾名全副武裝的重甲士兵挺身而出,厚重的塔盾層層疊疊地豎在前方。尼古拉也在千鈞一髮之際奮力揮劍迎擊。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較量。擋在面前的鐵甲戰士如同薄紙般碎裂,連同他引以為傲的佩劍一起被輕易斬斷。強大的衝擊力讓他像個布偶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後重重砸進人群。
這便是那個傳奇真正的恐怖之處嗎?只有與之為敵的時候,才能真正體會到他的兇殘。尼古拉上校閃過這一絲想法,隨後他的思緒便開始恍惚了。
“我,留你一條性命,讓你帶著我的話回去給當今陛下。而現在……帶著你們所有人——滾!”
聲音宛若洪雷一般,震散了周圍的雲層,更是震懾著那些烏薩斯計程車兵不敢動彈。直到在那些軍官的命令和呵斥下,這支烏薩斯大軍終於開始有序撤離,他們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逐漸沒入密林深處,直到最後一片衣角也消失在暴風雪中。
戰鬥暫時是結束了。待到此刻,愛國者那凌然的氣勢才緩慢消退,取而代之地是猛烈的咳嗽與吐血。鮮血從嘴角溢位,沾染了胸前的積雪。他的礦石病經過自己剛剛這麼一折騰,又有些發作了。好在,從結果上來看,至少可以給他們爭取到很長的一段休整時間。
“……”愛國者再一次變回了那個沉默寡言的形象,一言不發的轉身向著山上走去。今夜,他們勝利了。哪怕只是暫時……
整休 章六十一百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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