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凱爾希投來那混合著驚慌與求證的眼神，王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故意拖長了語調，用誇張的口吻說道：
“恭喜啊，凱爾希，睡了這麼久才醒？看，咱們的女兒都長這麼大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收起你這惡劣的玩笑！”凱爾希厲聲打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很清楚自己昏迷不過短短十多分鐘。真正讓她驚怒交加的是，眼前這個少女讓她感到某種極其重要的、與自身緊密相連的存在被徹底剝離了——儘管她最重要的東西，幾乎已被眼前這個男人掠奪殆盡。
“嘖……被識破了啊。”王衝聳聳肩，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隨即朝少女示意道，“mon3tr，去，把你母親扶起來。”
“是，父親。”mon3tr清脆地應了一聲，邁開步子走向凱爾希。
“等等……你……你叫她什麼？mon3tr？！”當這個名字被王衝清晰道出時，凱爾希如遭雷擊，瞬間明白了那缺失感從何而來——她與mon3tr之間那深植於靈魂的、指揮與被指揮的緊密聯絡，徹底中斷了。眼前這個擁有獨立意識的少女，正是mon3tr生命形態發生根本性演化的結果！
“是的，媽媽……媽媽？你怎麼了？不舒服嗎？”mon3tr一邊小心應答著，一邊伸出手想要攙扶凱爾希。察覺到凱爾希臉色蒼白、身體僵硬，尚且稚嫩的她只能關切地問出最簡單的問題。
“……”凱爾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終究沒有抗拒，任由mon3tr那雙新生的、帶著小心翼翼力道的手將自己從冰冷的地面扶起。隨後，她低下頭，聲音低沉而壓抑，彷彿從齒縫間擠出：“你對她……做了什麼？”
“與其說是我做了什麼，不如說是一場意外。”王衝語氣平淡，陳述著事實，“當時它的位置，恰好在我們下方。結果，它的核心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我們兩人的遺傳物質……後續的演化過程，相信以你對mon3tr本質的瞭解，應該比我更清楚。”
聽完王衝的解釋，身為ama-10的凱爾希瞬間理解了mon3tr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然而，理智上的理解並不能抹平情感上的衝擊。陪伴自己漫長歲月的mon3tr，如今竟變成了……王衝的女兒？！這個認知讓她難以接受。
“凱爾希，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固執下去嗎？”看著凱爾希陷入沉默，王衝失去了耐心。無形的黑霧力量瞬間纏繞上凱爾希的腰肢，將她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拉向自己懷中。
“嗚！別碰那裡！”肌膚再次被那雙熟悉的手觸碰，之前那些沉淪於極致歡愉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洶湧回潮，讓凱爾希渾身一顫，發出羞憤的低呼。她無法面對那個在對方身下失態乞求的自己。
王衝卻對她的抗拒置若罔聞，如同擺弄一件屬於自己的物品，將她攬入懷中，一手熟練地掌握著她胸前的豐盈，輕輕揉捏著，一邊在她耳邊低語，話語帶著冰冷的審視：“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凱爾希。意志被擊垮，身體被馴服……你還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擺出那副硬氣的姿態？”
“看看你的繼任者們——阿米婭選擇了追隨，mon3tr如今也心甘情願地叫我父親。這其中或許有巧合，有我的謀劃……但你捫心自問，無論是你的羅德島，還是你所謂的理想，跟著我，對你們而言，究竟是損失，還是機遇？”
“連普瑞賽斯都已敗於我手。放眼泰拉，唯有我，最有能力帶領你們走出最終的困境。庇護羅德島，給你們一個善終，對我而言輕而易舉。”
王衝的手指微微用力，凱爾希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他俯視著她略顯迷離的碧眸，發出最後的詰問：“告訴我，凱爾希。你究竟還在堅持什麼？還有什麼……值得你繼續徒勞地反抗？”
“我……我……”凱爾希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所有的言辭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王衝展現的力量深不可測，而兩人在大方向上的目標——讓文明延續、掙脫桎梏——確實趨於一致。按照她過往極度理性的思維，此刻最明智的選擇就是順服，這能省去無數麻煩和痛苦。更何況，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被對方刻下了無法磨滅的條件反射。僅僅是此刻肌膚的接觸，那熟悉的、令她戰慄的快感洪流就幾乎要衝垮她的理智堤壩。如果再來一次……她不敢想象自己會如何不堪地沉淪。
一個滿是軟肋、失去所有憑依的自己，還有什麼反抗的資本？阿米婭、mon3tr……她精心挑選的繼任者都已落入對方掌心。
可是……內心深處，那股莫名的、近乎偏執的堅持，究竟源於何處？明明應該什麼都不剩下了……
察覺到懷中的凱爾希似乎放棄了掙扎，身體漸漸軟了下來，王衝停止了手上的撫慰動作。他心念微動，源石技藝操控著周圍的塵土與能量微粒，迅速在凱爾希身上重構出她原本標誌性的墨綠制服，包括那件厚實的大衣。同時，一道相似的流光閃過，一套合身、便於活動的黑色作戰服也瞬間覆蓋了mon3tr原本被黑霧遮掩的身體。
mon3tr原本正歪著小腦袋，好奇地觀察著“爸爸媽媽”之間奇怪的氣氛。此刻被新衣服吸引，注意力立刻轉移。她興奮地揮舞著袖子，像只剛學會飛翔的小鳥，在原地蹦跳著轉圈，還好奇地揪了揪衣角。
“普瑞賽斯，看好mon3tr。”王衝簡單吩咐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回凱爾希身上。他輕輕推開她，讓她站穩，兩人再次面對面。
“至於你，凱爾希，”王衝的聲音帶著一絲洞悉的瞭然，“你之所以如此固執，無非是源於那份‘忠誠’——對情感的忠誠。”
“忠誠……情感？”凱爾希抬起頭，碧眸中帶著困惑。
“不錯。”王衝點頭，“一份忠誠，給予你的締造者，博士。因此你才能為了引導文明，孤獨地堅持了上萬年。另一份忠誠，則給了你的知音，特蕾西婭。正是因為她，你才執著於用最理想化的方式實現文明的變革。但你始終不願承認，特蕾西婭的理想國藍圖本身……就存在著致命的缺陷。”
王衝的語氣斬釘截鐵：“你只是固執地將失敗歸咎於那場刺殺，認為是意外摧毀了你們的理想。甚至，凱爾希，你內心深處早已察覺到了問題所在。但無論是出於對摯友的維護，還是對那條道路本身的堅持，你都不願、也不敢去真正面對和承認它的錯誤。”
“呵……”凱爾希發出一聲淒涼的冷笑，“你玷汙了我的身體，奪走了我的繼任者還不夠……現在，連我最後一點支撐我的念想，也要徹底碾碎嗎？”
“如果這念想只是一場註定幻滅的夢，那麼凱爾希……”王衝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而充滿力量，“你的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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