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把人都撤回來!”文月斬釘截鐵,“然後,等他們將東域殘餘的烏薩斯軍隊清掃乾淨,真正坐穩東域之主的位置……”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們備齊賀禮,親自去道喜!”
“這……你這是要我去……去討好他?!”魏彥吾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不情願。
“看來我剛才的話,全都白說了!”文月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是真不打算跟小露相認了,是吧?”
“夫人……夫人息怒……”魏彥吾見妻子動了真怒,連忙軟下語氣,“哎……他若真能拿下東域,大炎朝廷恐怕也會遣使交好。既然如此……我便聯絡朝中故舊,探探風聲。”
“屆時,我再以龍門總督兼長輩的身份,備一份更正式的賀儀前去,你看……這樣如何?”
“你早該如此!”文月這才神色稍霽,將手中的信輕輕放回桌案,留下一句重若千鈞的話,“好好看看暉潔的這封信吧……看完它,或許你就能明白,你方才的暴怒與衝動,是多麼的……荒謬可笑。”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深深的疲憊與蒼涼:
“老魏,我們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我真的不想看到,到了我們這把年紀,這座城市還要再起動盪,你手中的長刀,再一次揮向曾經並肩的老友……這片土地,流的血已經……太多了。”
文月最後深深看了丈夫一眼,語氣帶著懇求與決絕:
“就到這裡吧……到此為止。”
說罷,她不再看魏彥吾,只輕輕拍了拍白雪的肩膀,示意她隨自己離開。
空曠的總督府議事廳內,只剩下魏彥吾一人。他頹然地跌坐回寬大的座椅,雙手用力捂著臉,指節泛白,久久無言。沉重的思緒如同巨石壓在心口,讓他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他疲憊地仰起頭,茫然地望著繪有蟠龍紋飾的天花板,胸中塊壘難消。目光不經意間,落到了桌案上那封來自陳暉潔的信箋上。
猶豫片刻,魏彥吾終是伸出手,將那份承載著外甥女心事的信紙拿起,緩緩展開。
信中的內容,前半部分大抵是告知他們自己身在何處,併為不告而別致歉。
中間部分是寫給舅母文月的肺腑之言,信中多次提及塔露拉的近況、整合的現狀,以及她自身心境的蛻變成長。
然而,信的最後幾段,卻是留給魏彥吾的。陳暉潔坦言自己已隱約知曉了一些陳年往事,也理解了舅舅所處位置的艱難與不易。
她訴說著這些年來目睹的一切,傾訴著對自己過往行為的不滿與困惑。但最終,她選擇了釋懷,並懷著改變龍門的堅定決心,踏上了追隨整合的道路。
“我們都自以為是地走在自己所認為正確的道路上……卻忽視了對方所揹負的沉重與擁有的可能。我忽視了您過去的桎梏與傷痛,您也忽視了我未來的潛力與決心……”
“而活在當下的我們,或許真的欠一次坦誠的溝通……過去的陰影不應成為未來的枷鎖,未來的征途也不該斬斷與過去的血脈牽絆。”
“舅舅,為了我所深愛的這座城市,也為了我所珍視的你們……我將踏上遠行,去直面世間最純粹的黑暗與暴行,去學習如何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之上,重新點燃希望,重建光明。”
“我會找到化解龍門矛盾的辦法,我會引領龍門走向嶄新的未來。當我準備好這一切的時候,我們再好好談一談。好嗎?暉潔執筆……”
魏彥吾將陳暉潔最後留給他的話語,一字一句,低聲唸了出來。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念罷,他彷彿用盡了力氣,深深倚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那嘆息聲中,混雜著疲憊、懊悔,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或許……這些年,自己真的錯了。
他所珍視的這兩個孩子,早已不是需要他羽翼庇護的雛鳥。她們已然長大,羽翼漸豐,帶著各自的信念與理想,正振翅飛向屬於她們的廣闊天空,去披荊斬棘,開創未來。
”。啊來回……點早“,語低地聲無中心在,外門了向投目,紙信的溫微中手下放吾彥魏”……拉塔……潔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