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他們對於地球上正在發生的一切,包括這場特異點的災難,難道不是比任何人都更早、更清楚地知曉麼?”
說完,王衝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
“那麼,以他們那足以改天換地的偉力,為何不直接出手干預,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反而是在災難已然成形之後,才像下棋落子一般,派遣您,或者其他半神英雄降臨,進行所謂的‘支援’?”
阿爾忒彌斯的目光微微一凝,顯然沒料到王衝會如此反問。她沉默片刻,才以一貫平和的語氣解釋道:
“如今神秘消退,迴歸大源乃是定局。我等神靈受限於此,已不便在現世中大動干戈,直接干涉。派遣從者降臨,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已是折中之法。”
她的語氣變得鄭重:“況且,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場因人類自身慾望與執念而起的災難,其根源在於人類群體。能夠真正解決它,並從中汲取教訓、獲得成長的,也唯有人類本身。”
“我們所能做的,是引導,是提供助力,而非越俎代庖。唯有如此,人類才能學會自強不息,才能在未來的無數災難與挑戰中,真正挺直脊樑,最終……”
阿爾忒彌斯抬眸看向天空,眼中彷彿映照著遙遠的星空,說道:“總有一天,他們也能踏上星海,走出這片曾經孕育、庇佑他們成長的搖籃。”
聽完阿爾忒彌斯條理清晰的解釋,王衝輕輕拍了拍手,臉上露出讚賞的笑容:
“嗯……說得很好,非常有道理。人類的事情,終究應該由人類自己去面對,去解決……唯有經歷風雨,才能磨礪出翱翔星海的羽翼。這也算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他話鋒一轉,重新回到最初的問題,語氣帶著一絲自嘲與深意:
“那麼,回到你最初的問題——我為何不直接出手解決特異點,答案也就很簡單了。因為我的看法,與諸位神靈、神王的考量,本質上是一致的……”
王衝直視著阿爾忒彌斯,丟擲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阿爾忒彌斯小姐,在我闡述我的理由之前,我想先請問你:以你女神的眼光來看,現在的‘我’,還能被定義為純粹的人類嗎?或者說……我還能夠被視作是人類群體中的一員嗎?”
阿爾忒彌斯明顯一怔,顯然沒料到王衝會提出如此關於自我身份認同的哲學問題。她秀美的眉頭微蹙,認真地審視著王衝。片刻的沉默中,她的眼神流露出明顯的猶疑。
確實,眼前的男人,力量層次已可與神靈比肩。更關鍵的是,他身上纏繞的氣息太過駁雜而強大:
女神的寵愛烙印清晰可辨,多位強大神靈的加護氣息若隱若現,甚至能察覺到來自星球本身的饋贈——名為真祖的血脈特質。
甚至在更深處,還糾纏著一縷令人不安的“獸”之氣息。如此複雜的構成,早已超出了常規人類的範疇。
若以人理的標準來評判,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被歸為“異類”而排斥在外……
哦,等一下,阿賴耶似乎都成了他的奴隸……那沒事了。
“就我個人而言,我內心還是十分認同自己人類的身份和立場……”
王衝攤了攤手,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自嘲,繼續道:
“但現實是,以我如今的生命位格和力量本質,早已是行走在人類群體中的‘異類’了。這場席捲人類的災難,其矛頭雖指向的是人類史,是作為群體的人類,卻無法波及損害到我之根基。”
他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事實:“因此,無論這場災難最終釀成何等惡果,其實很難真正波及到我這個‘異類’身上。換而言之,我本就可以對這件事視而不見。”
說著,王衝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然而,我此刻如此鮮明地站在這裡,與幕後之人針鋒相對,其根本原因在於——我和他之間,還有一筆必須清算的舊賬!”
“我曾發過誓,會讓那傢伙付出代價。也因此,我和他註定會有一場戰鬥要交手。所以你們無需擔心我的立場。在最終的目的上,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要戰勝。”
隨即,他的目光又變得深遠,帶著一種近乎導師般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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