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靜靜高懸,清輝灑滿甲板,方才還人聲鼎沸的喧囂已漸漸沉澱下來。海盜們陸續從賭桌旁起身,各自收拾手邊的錢幣與雜物,三三兩兩地散去。
“嘿嘿,下次再來玩啊!一定再來!”
俄裡翁咧著嘴,笑嘻嘻地朝離開的賭友們揮手。今晚他手氣頗佳,面前堆起的金幣甚至比他的個頭還要高出一截。他一邊哼著小調,一邊將金幣一枚一枚摞好,眼裡閃著掩不住的得意。
“達令,總算結束了嗎?”
一道幽怨的嗓音從旁傳來。俄裡翁轉頭,只見阿爾忒彌斯倚在船舷邊,不知已等了多久。
阿爾忒彌斯微微蹙著眉,目光落在那堆金光閃閃的錢幣上,語氣裡帶著不解與埋怨:
“我真不明白,你賭這些金幣有什麼用?這個世界除了海和島,連個像樣的國家都沒有,這些錢根本買不到什麼好東西。再說,你又沒法把它們帶到別的世界去。”
阿爾忒彌斯一向敏銳,早已看穿這些金幣在此地的侷限——它們既換不來珍貴的寶物,也帶不走這片海域,不過是虛浮的金屬罷了。
“這你就不懂了。”俄裡翁輕哼一聲,彷彿覺得她少見多怪,“就算現在買不到奢侈品,至少能多換幾杯美酒、幾頓美食吧?”
說著,俄裡翁忽地挺了挺胸膛,聲音裡透出一股自豪:“而且在這艘船上,誰錢多,誰就受尊敬。我現在可是全船最富有的人,沒看見那些海盜對我多客氣嗎?”
“最富有又怎樣?你的地位再高,高得過船上其他從者嗎?”阿爾忒彌斯沒好氣地反問,“況且你本來就是從者,地位本就在這些海盜之上,這還需要什麼成為最富有的人?”
“呃……好像也是。”俄裡翁被說得一愣,眨了眨眼。
“所以說,達令簡直像個孩子,盡做些沒意義的事……”阿爾忒彌斯搖了搖頭,幽怨地嘆了口氣,“還把這麼可愛的戀人丟在一邊,晾了一整晚……怎麼想,你今晚都是在犯傻。”
“這個嘛……”俄裡翁偷偷瞥了她一眼,小聲嘀咕,“光是能清靜一晚上,不用被你折騰,我就覺得挺值了。”
“你說什麼?達令,你是在嫌棄我嗎?!”阿爾忒彌斯耳朵極尖,聞言立刻伸手,一把將俄裡翁捉住,熟練地揉捏起他的臉。
“嗚哇哇……就是因為老這樣,我才想躲著你啊!”俄裡翁一邊痛呼,一邊含糊地抗議。
“我不管,總之以後不許再賭了。”阿爾忒彌斯稍微鬆手,表情卻認真起來,“我總覺得那些人看你的眼神不對勁……根本不是尊敬,倒像盯著獵物似的。我可是狩獵女神,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了。”
“哎呀,賭博不都這樣嘛,人人都把對方當獵物,很正常。”俄裡翁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反正我一直贏下去就行了。就憑我的賭術,他們哪是我的對手?”
“隨你便!你就賭吧!等到輸得精光,可別來找我哭!”阿爾忒彌斯見他毫無悔意,氣得一把將他摔在甲板上,轉身便朝船艙走去,腳步聲裡滿是惱火。
“哎喲,這脾氣真是……”俄裡翁揉著摔痛的屁股,嘟囔著爬起來。他一蹦一跳地挪到那袋碩大的金幣旁,費力地將它背到肩上,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
另一邊,沙條愛歌的房間內。
漫長的擁吻終於結束,兩人唇瓣依依不捨地分開,一縷微不可察的銀線在昏暗中悄然斷開。
王衝深邃的目光落在懷中人兒身上。愛歌臉頰泛著動人的紅暈,那雙湛藍的眼眸此刻水光瀲灩,帶著一絲迷離。
他低沉的聲音響起,既是詢問,也是不容置疑的宣告:“我們開始吧,愛歌。”
“嗯……好……”沙條愛歌的聲音細弱而含混,帶著濃重的鼻音,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期待與溫順。
她輕輕闔上眼簾,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微微顫動,將自己全然交付給眼前的心上人。
王衝的手掌帶著一絲因情動後所產生的體熱,讓愛歌感受到了一縷暖意和令人安心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