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佈下連環套，今早給三個閨女加個餐陸長風把那把生鏽的砍刀在粗糙的石頭上又狠狠蹭了兩下。刀刃卷口的地方被他硬生生磨平，在深秋的晨光底下泛著一層滲人的冷光。
他站起身，刀把子在掌心裡轉了半圈，轉頭看向站在屋簷底下的林婉秋。
“婉秋，我走之後，你把這扇破門用木棍死死頂住。”陸長風拿刀尖指了指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聲音壓得很低，但透著股不容反駁的硬氣。
林婉秋手裡還捏著洗碗的破絲瓜瓤，愣了一下：“大白天的，還要頂門？”
“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昨晚分家淨身出戶，老宅那邊指不定怎麼在背後嚼舌根。”陸長風冷笑一聲，腦子裡閃過陸長海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山下那幫吃人的親戚，聞著肉味兒都能找上山。只要沒聽見我喊門，天王老子在外面叫魂，你都不許開。”
林婉秋攥緊了手裡的絲瓜瓤，指節微微發白，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家的，你腿上還有傷，千萬別往老林子深處走。抓不著活物咱就吃昨天剩下的烤兔肉，夠對付兩天的。”
“爸，你早點回來！”陸小雅懂事地拉著兩個妹妹，乖巧地站在門檻後頭。
小星咬著手指頭，奶聲奶氣地喊：“爸，我還要吃滋滋冒油的肉肉！”
“饞丫頭，爸這就去給你弄好吃的。”陸長風伸手揉了一把小女兒枯黃的頭髮，轉身踏出院子。
風颳過樹梢，捲起一地枯黃的落葉。
“把門閂死！”陸長風沒回頭，大步邁向深山。
身後傳來沉重的木栓落槽聲，他這才放心，一頭扎進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越往深處走，地勢越發陡峭。高聳入雲的紅松和白樺交織在一起，把頭頂的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地上的腐殖質厚得像一床吸飽了水的破棉被，一腳踩下去軟綿綿的，直往外滲著黑水。
陸長風右腿打著木夾板，走得並不快，但他每一步都落得很穩。那根當柺杖的粗木棍在地上不斷試探著前方的虛實。
前世在商海里拼殺之前，他曾靠著這片大山活命，這滿山的草木鳥獸，沒人比他更熟。
突然，他的腳步頓住了。
陸長風蹲下身子，用刀尖挑起腳邊一片沾著泥水的落葉。葉子底下，赫然藏著一小堆黑褐色的動物糞便。
他湊近聞了聞，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直衝腦門。
“好傢伙，裡面還裹著沒消化完的野果核和甲蟲殼。”陸長風咧嘴笑了，自言自語道，“看這溼潤度，拉下來不超過兩個時辰。這畜生個頭小不了。”
他站直身子，目光像鷹一樣在四周的灌木叢裡掃射。很快，他就在一棵胳膊粗的樟子松樹幹上，發現了端倪。
樹皮被蹭掉了一大塊，離地大概有膝蓋那麼高，邊緣還掛著幾根灰白色的硬毛。
“蹭癢留下的印子。順著這道印子往下看，草葉子倒伏的方向全是朝著下坡口。”陸長風用刀背拍了拍那棵松樹，眼睛亮得嚇人，“下坡有條山澗，這畜生是剛吃飽喝足，奔著下面找水喝去了。”
在深山老林裡，有水就有活物。這條被踩出來的隱秘獸道，就是獵物每天必經的生死線。
陸長風加快腳步，順著獸道摸索。
走了大概半根菸的功夫，耳邊隱隱傳來了溪水流動的嘩啦聲。獸道在這裡變窄，兩側全是被亂石和荊棘堵死的死衚衕，中間只留下一道僅容一頭大牲口鑽過去的豁口。
“真是個佈陣的絕佳風水寶地。”
陸長風把木棍往旁邊一扔，挽起破棉襖的袖子，開始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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