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炫耀的心思都沒有，他只是覺得麻煩。
“都讓開。”
陸長風冷喝一聲，右手按在車把上的撥鈴上，猛地一撥。
“叮鈴鈴！叮鈴鈴——！”
洪亮清脆的敲擊聲在空曠的水井臺邊轟然炸響。那聲音在寂靜的雪天裡傳得極遠，震得大樹上的積雪大片大片地砸在水盆裡，激起一陣水花。
陸長風甚至沒有再看他們一眼，雙腿驟然發力，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腳踏板上。
大橫樑腳踏車發出一聲低沉的金屬咬合聲。
“嗖——！”
車身像一頭在雪地裡猛衝的黑豹，裹挾著冰冷的氣流，直接衝開了陸長海和王桂花防線。
寬大的輪胎在雪地上拉出刺耳的摩擦聲。
王桂花嚇得尖叫一聲往旁邊撲去，一頭栽進了旁邊的亂石堆裡，啃了滿嘴的爛雪。
而陸長海躲閃不及，肩膀被大金鹿硬挺的鐵把手狠狠帶了一下。他整個人失去平衡，在光滑的冰面上連打了三個晃子，最後“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跌坐在了冰冷的水井臺底下的髒水窪裡。
“哎喲喂！我的屁股！”
水井底下的冰水和爛泥瞬間浸透了他的棉褲，凍得他慘叫連連。
趙金菊想躲，卻被濺起來的黃泥水還是毫不客氣地糊了她一身。
她氣得臉色發白，指著陸長風消失的山道，扯著嗓門破口大罵。
“陸長風！你這個不得好死的絕戶頭！你早晚得被狼給叼走！”
陸長風早就騎出去了十幾米遠。他連頭都沒回，只有車後座上綁著的兩個鼓囊囊的大麻袋，在夕陽下晃晃悠悠，像一記記無形的響亮耳光，抽在老陸家每一個人的臉上。
山風刺骨。
圍觀的村民們看著大金鹿留下的一道深凹的車轍印，在雪地上一直往黑瞎子嶺方向延伸，紛紛嘆了口氣，也開始散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老陸家這回是把搖錢樹給砍了，真不知道圖啥。”胖嬸搖了搖頭，提起水桶走了。
村民們各回各家。水井臺邊，只剩下老陸家這三個狼狽的人。
王桂花從亂石堆裡爬起來，吐出嘴裡的爛雪，兩隻老眼裡全是一絲絲怨毒的血紅。
“長海......長海啊！你看看那個喪門星，兩個大麻袋裡裝的，全是細棉布，還有奶粉罐子......那都是白花花的錢啊！”
王桂花死死攥著被抽紅的手背，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怨毒與貪婪。
陸長海從冰水窪裡爬出來，整條褲子已經溼透了。冰水貼著大腿，凍得他牙齒直打架。但他看著雪地上那道清晰的輪胎印，眼裡的貪慾早已把對陸長風的恐懼給死死蓋住了。
“娘，那大金鹿腳踏車後面馱的，加上車本身，少說也得值個兩三百塊錢。”
陸長海嚥了口唾沫，眼裡泛著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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