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穩。
雕刻刀在紅松木上游走。隨著木屑的脫落，木塊漸漸顯露出了輪廓。
不到一個小時，一匹高約半尺。四蹄騰空。昂首嘶鳴的精美小木馬，活靈活現地呈現在陸長風的手心裡。
連馬鬃毛的紋理都刻得清清楚楚。
“哇！木馬！會跑的木馬！”陸小星高興得一把奪過去，抱在懷裡不撒手。
陸長風沒停手。
他又拿起一截木料，刀鋒偏轉。
沒多久，一個梳著雙丫髻。穿著小棉襖。憨態可掬的木頭娃娃躍然紙上。
小月和小雅捧著屬於自己的木雕，樂得小臉通紅。屋裡盪漾著孩子們銀鈴般的笑聲，收音機裡還播著熱鬧的二人轉。
林婉秋坐在炕沿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噙著溫柔的笑，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大雪封山，外頭冷得滴水成冰。可這小小的木屋裡卻宛如世外桃源，溫馨得讓人骨頭都酥了。
“當家的，這木馬和娃娃好看是好看。就是木頭有些幹，孩子們天天拿在手裡玩，萬一紮了手生木刺怎麼辦？”林婉秋有些擔心地問。
陸長風看著孩子們手裡的木雕，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個問題。紅松木容易起毛刺，得上一層清漆才行。但這年頭去哪買生漆？”
陸長風一拍腦門，忽然想起了老獵戶留下的法子。
“有了。後山那些百年老松樹上，冬天會凝結一種紅松淚，那是天然的紅松樹脂。用熱水化開抹在木頭上，幹了之後比桐油還亮，而且滑溜溜的，絕對不傷手。”
陸長風是個說幹就幹的性子。
他把短刃獵刀插回後腰，披上舊棉襖，推門走了出去。
黑瞎子嶺背面的山勢陡峭。
他踩著厚實的積雪，一路往上。風吹在臉上有些發扎，但他步伐沉穩，很快就來到了那道最高最陡的懸崖邊上。
這地方雲霧繚繞，幾棵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老松樹，如虯龍般從岩石縫隙裡探出巨大的樹冠。
陸長風在樹幹上仔細尋找著。
果然，在其中一棵老松樹的背陰處，掛著幾團核桃大小。在陽光下折射出金黃色光澤的乾涸樹脂。
他心中一喜，剛想走過去用獵刀挑下來。
“唳——！！”
一聲尖銳。穿透雲霄的淒厲鷹啼，毫無徵兆地從懸崖上方的迷霧中炸響。
這啼鳴聲尖銳得直刺耳膜。
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窮途末路的絕望與暴戾，震得懸崖邊的松針紛紛揚揚地砸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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