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又補了一刀。
“宋老，這天寒地凍的，您這老寒腿在城裡怕是連炕都燒不熱吧？去了我那，有暖炕，有熱酒，您只管教書。”
宋懷遠死死盯著桌上那包散發著醬香的牛肉。
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咕嚕”聲。
“讀書人......豈能為口腹之慾折腰。”
他強撐著文人的清高，把毛筆放回筆架。
“不過，既然你這山裡漢子有這份重視讀書的誠心，我也不能看著孩子當睜眼瞎。老夫就隨你上山，去看看你那所謂的學堂。”
陸長風憋著笑，趕忙起身幫老教授收拾行李。
大金鹿車後座上綁著老教授那兩箱金貴的古籍，陸長風馱著他，在硬邦邦的雪路上騎得飛快。
一回到黑瞎子嶺。
林婉秋早就把隔壁的儲物房收拾得妥妥當當。
陸長風把新盤的火炕燒得熱氣騰騰。屋裡擺上了大紅松木雕刻的新書桌。新椅子，還有幾塊洗得白淨的小黑板。
屋裡暖烘烘的，連大門縫都拿厚布簾子死死釘住了。
宋教授一進屋，被那股子迎面撲來的熱浪燻得一連打了兩個飽嗝。他摸著滾燙的炕面，一雙老眼亮得跟炭火似的。
“這炕......當真暖和。”
晚餐時分。
林婉秋把一盤溫熱的山泉蜜水，和一砂鍋燉得軟爛的野豬五花肉端上了桌。
紅通通的野豬肉裹著焦糖色的湯汁，裡面還燉著粉糯的高山野板栗和曬乾的松菇。那霸道濃郁的肉香味，勾得人哈喇子直往下淌。
宋教授本來還想端著文人的架子，可嚐了一口板栗燉野豬肉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野豬五花肉肥而不膩，帶著山野裡特有的醇厚肉香。粉糯的板栗吸飽了油脂，入口即化，甜到了骨頭縫裡。
“宋老，這山野粗食，合不合胃口？”陸長風明知故問地給他倒了杯溫熱的黃酒。
“咳......醫食同源。這山裡的野味，確實大補。老夫這寒腿，吃下去都覺得有了熱氣。”
宋懷遠嚼著肉，吃得滿嘴流油，原先的清高早被這碗熱騰騰的野豬肉衝得一乾二淨。
“明天一早，老夫便開課。絕不耽誤孩子的前程。”
次日清晨。
新學堂裡，暖氣融融。
宋教授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藍大衣，手裡拿著一卷古書，面色嚴肅地站在講臺前。
底下並排坐著三個穿著大紅色燈芯絨新褂子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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