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充滿了野獸暴戾與狂怒的熊吼聲，猛地從木屋後面的草窩裡炸響。
大黑那龐大肥碩的黑色身軀，像一輛在雪地裡橫衝直撞的裝甲車，瘋狂地衝了出來。
它直立起半人多高的身子，胸口那道白色的月牙紋在月光下顯得陰森恐怖。一雙在黑夜裡泛著幽綠光芒的圓眼睛，死死盯住了倒吊在半空中的陸長海。
“唳——！！”
緊接著，又是一聲穿透雲霄的淒厲鷹啼。
金子那兩米寬的黑金色雙翼展開，帶著狂亂的風雪，從屋簷的陰影處俯衝而下，穩穩地落在了倒吊著陸長海的那根粗樹杈上。
大黑挪動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陸長海跟前。
它抬起那隻厚實得像鐵板一樣的熊掌，有些好奇地往陸長海那顆倒懸著的腦袋上拍了拍。
“大黑熊！救命啊！三弟救我啊！”
陸長海感覺自己的腦門被大黑拍得嗡嗡作響。野獸嘴裡噴出的帶腥味的熱氣，直衝他的天靈蓋。
他嚇得眼珠子都快瞪裂了，褲襠裡猛地一熱。
大雪天的，那泡黃尿剛滋出來就順著他的肚皮往脖子裡淌，混著他頭上的冷汗，凍得他直打哆嗦，連眼淚都結成了冰渣。
而樹杈上的金子，一雙暗金色的鷹眼死死盯著他。它那張鐵鉤般的巨大鷹嘴不斷開合，發出“咔噠咔噠”的金屬咬合聲，隨時準備俯衝下來啄瞎他的眼睛。
“老三！我是你親孃啊！快讓這倆畜生滾開！”
掉在刺坑裡的王桂花哭得嗓子都破了音，在坑底拚命往外拱，卻被刺得滿臉都是血槓子。
“吱呀——”
木屋厚重的大門，在這時被緩緩推開。
一盞昏黃溫暖的馬燈，驅散了院子裡的幾分陰森。
陸長風穿著那件舊棉襖，手裡拎著馬燈，慢悠悠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林婉秋披著衣服站在門檻裡，一看到院牆外面的亂象，嚇得把耳邊頭髮別了三次都沒別住，指尖都在發燙。
“當家的......這，這咋又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陸長風回過頭，衝著妻子溫和一笑。
“沒事，兩條不知道死活的土狗進了套。你回屋看著丫頭們，外頭冷，別凍著。”
安頓好妻子，陸長風反手拉上門。
他提著馬燈走到老榆樹底下，看著倒吊在空中。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的陸長海，又看了看趴在刺坑裡鬼哭狼嚎的王桂花。
陸長風把馬燈擱在石墩子上，隨手撿起地上的那把生鏽鐵鍬，拿在手裡惦了掂。
“大半夜的，連鐵鍬都帶上了。大哥，這是打算連夜幫我把後院的雪掃了？”
陸長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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