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響成了一片。
胖嬸端著的袖子猛地放了下來，眼珠子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棵老榆樹。
“這......這不是老陸家的大房陸長海嗎？咋掛在樹上了？”
“那地底下趴著的，該不會是王老太吧？怎麼渾身是血？”
李二愣躲在人群后頭，看著大黑熊正蹲在刺坑旁邊，拿熊掌撥弄著王老太的破鞋，嚇得後脊樑直冒冷氣，褲襠裡又是一緊。
人群最後方。
趙金菊今天一早沒瞧見婆婆和男人，心裡正納悶。這會兒跟著村民上山看熱鬧，打眼一瞧樹上掛著的人，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她手裡的打水繩“吧嗒”掉在雪裡，臉色白得像張紙。
“長海！娘啊！”
趙金菊尖叫了一聲，剛想撲上去，卻被大黑熊轉過頭來的一聲低吼，嚇得硬生生剎住了腳。
趙鐵柱看著老榆樹上掛著的陸長海，又看看刺坑裡正哼唧著的王桂花。
他那張老臉黑得像鍋底灰，轉過頭看著面色冷峻的陸長風，壓低了嗓音，帶著幾分埋怨。
“長風，這好歹是你的親孃和親大哥。大冷天的，你把他們折磨成這副慘樣，萬一真凍死在嶺上，你也是要吃官司的！聽叔一句勸，先放下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好好說？”
陸長風冷笑了一聲。
他幾步走到樹底下，一腳踢開那把掉在雪裡的生鏽鐵鍬。
“大半夜的，帶著鐵鍬和柴刀，撬了我的院門。要不是大黑警覺，我這大金鹿昨晚就被推走了，我媳婦和孩子指不定被他們折磨成啥樣。”
陸長風從裡懷摸出那張蓋了大隊部紅戳的分家斷絕書，在趙鐵柱跟前抖了抖，發出“嘩啦”的脆響。
“鐵柱叔，分家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明白，生老病死，各不相干。他們大半夜上門行竊加行兇，這在律法上，叫結夥搶劫！”
陸長風收起單子，眼神冷厲得像冰錐子。
“今天我給您村長一個面子。想要人，成。”
他豎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院牆修補費，大金鹿的折損費，還有我媳婦和三個丫頭受了驚嚇的精神損失費，一共拿一百五十塊錢來贖。”
“一百五十塊？！”
趙鐵柱還沒出聲，躲在後頭的趙金菊先嗷的一聲叫了出來，兩隻眼裡全是嫉妒和瘋狂。
“陸長風！你掉進錢眼眼裡去了吧？一百五十塊，你活脫脫是在明搶！你連親大哥都要敲詐，你喪天良啊你！”
陸長風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轉頭看向捏著菸袋杆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趙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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