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金菊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她一扭肥碩的腰，一瘸一拐地朝著山下老宅的方向一路狂奔回去。
半個時辰過去。
山道上再次傳來急促的喘氣聲。
趙金菊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手裡攥著個用破藍布裡三層外三層包裹著的小皮包。她拉下拉鍊，露出裡面一疊還沒開封。紅亮紅亮的大團結。
“給你！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絕戶頭！拿著這些錢去買藥吧！”
趙金菊咬碎了牙根，直接把一沓紙幣摔在了陸長風的腳邊。
陸長風根本不在意她的咒罵。他蹲下身子，慢條斯理地把地上的大團結一張張撿起來，放在手心拍了拍灰塵。
“一，二，三......十五。”
一共十五張，整整一百五十塊錢大團結。
在這個幾分錢就能買一盒火柴的年月，這一大疊厚實的紙幣，是老大兩口子攢了快三年的老底，這下算是被陸長風一次性給摳了個乾淨。
陸長風轉過身，從裡屋拿出一張大白紙，用紅漆筆唰刷刷寫下兩行字，最後在末尾按上了自己的紅指甲印。
“錢數沒差。這是賠償的收據，鐵柱叔，您當個見證人，咱們兩家的賬，在大雪天裡算得清清楚楚。”
陸長風把收據遞給村長趙鐵柱，接著反手一抽，拔出別在後腰上那把精鋼打造的短刃獵刀。
鋒利的刀刃在晨光下，折射出一抹刺骨的寒芒。
“去。”
陸長風手腕一揚，刀鋒順著系在樹幹上的麻繩根部，狠狠割了下去。
“斷！”
一聲低喝，麻繩在鋼刀下瞬間崩裂。
“撲通——！！”
陸長海那兩百來斤的軀體，失去了向上的拉力，像一袋子裝滿了廢鐵的麻袋，重重地砸在院牆根的厚雪窩裡。
雪花飛濺，疼得他“嗬嗬”怪叫了兩聲，捂著骨頭腫脹的腳踝在地上縮成了一團。
“把王老太也從坑裡拉出來吧。”
陸長風把獵刀插回後腰，衝著村裡的兩個後生擺了擺手。
王桂花被人從刺坑裡生拉硬拽地扯了出來，頭上的破毛巾早就丟了，頭髮裡夾滿了乾枯的酸棗刺，臉上被劃拉得沒一處好肉，哭得連氣都喘不勻。
極品一家大房兩口子加上王桂花，在全村人冷眼和鄙夷的目光中，互相攙扶著，拖著僵硬冰冷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山下挪去。
這一波，不僅把大房私藏的老底子給扒乾淨了，名聲更是徹底爛在了村口的老水井臺邊上。
陸長風拍了拍手上的雪屑，提著一袋子沉甸甸的大團結走回木屋門前。
林婉秋從門縫裡探出大半個身子，一雙杏眼裡盛滿了說不出的複雜。她盯著陸長風手裡那一沓紅亮紅亮的錢，雙手死死捏著衣角，半天沒有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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