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承包黑瞎子嶺？村長以為我瘋了陸長風把大金鹿穩穩支在大隊部的院子裡。他推開那扇虛掩的木板門，帶著一身初春清晨的涼氣，大步跨進了屋裡。
屋裡生著煤爐子，幾塊沒燒透的劣質煤球冒著嗆人的白煙，燻得人眼睛發酸。
村長趙鐵柱正坐在油漆剝落的辦公桌後頭。他劃了根洋火，湊到跟前，剛給手裡的旱菸袋點上火。旁邊的會計老孫正戴著一副斷了腿。用白膠布纏著的老花鏡，手指頭在算盤珠子上扒拉得啪啪作響，核對著村裡開春要買的化肥賬目。
“鐵柱叔，孫叔，忙著呢。”
陸長風拉過一把長條木凳，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他順手將自己昨晚連夜寫好的承包草案從懷裡掏出來，推到桌子正中央。
“我今天來，是想跟村裡把黑瞎子嶺給包下來。這上面是三十年的承包合同，您二位給掌個眼。”
“咳！咳咳咳！”
趙鐵柱剛吸進嗓子眼的一口濃煙，硬生生卡在了氣管裡。他憋得老臉漲紅，猛地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連帶著眼角的眼淚都給嗆出了兩滴。
會計老孫也嚇了一跳。他趕緊放下手裡的算盤，倒了杯溫水遞過去。一雙綠豆眼透過老花鏡的鏡片，死死盯著桌上那張白紙黑字的草案。
“長風啊，你這是沒睡醒，還是兜裡有了兩個閒錢，開始犯糊塗了？”
趙鐵柱好不容易喘勻了氣，端起搪瓷茶缸灌了口水。他拿菸嘴重重敲了敲桌面，滿臉肉疼地看著陸長風，苦口婆心地勸阻起來。
“那黑瞎子嶺是個什麼破地方，你這常年打獵的能不知道？那山上除了亂石旮旯，就是長著倒刺的灌木叢。別說種莊稼了，連點能當柴火燒的硬木頭都沒幾棵。”
趙鐵柱用手指著後山的方向，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到了晚上，那地方野狼黑熊滿地跑。你花這冤枉錢承包它幹啥？錢多了咬手是不是？”
老孫也在一旁跟著連連搖頭。
“就是啊長風。你要是真想搞承包，咱們村東頭那片蘆葦蕩，還有南邊的河灘地，哪塊不比那座荒山強？那好歹是能長出糧食的水澆地。你把錢砸在那破石頭山上，連個響都聽不著。”
陸長風靠在長條木凳的靠背上，聽著兩個村幹部的勸導，嘴角掛著一抹從容淡定的笑意。
他自然不可能把林下養參和溶洞燕窩的底牌亮出來。財不露白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一旦讓村裡人知道那座荒山底下藏著挖不完的金疙瘩，這承包合同就算蓋了天王老子的章，也擋不住那些眼紅的村民半夜上去偷挖。
“鐵柱叔，南邊的水地好是好，但離我家太遠。我這人懶，就圖個清靜。”
陸長風沒有多做解釋，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
“黑瞎子嶺雖然荒，但我就住在那半山腰上。承包下來，也方便我在院子周圍圈個大籬笆，往後養點野雞野兔啥的，省得別人說我佔公家的便宜。”
他話音剛落，直接把掛在肩膀上的綠色軍用帆布包扯了過來，拉開金屬拉鍊。
粗糙的大手探進包裡，摸出兩捆用牛皮紙紮得死緊的大團結。
“啪！”
一聲沉悶的聲響。
兩千塊錢現金，帶著油墨特有的香味，重重地拍在趙鐵柱面前的辦公桌上。桌上的灰塵都被這股力道震得飛揚起來。
“這黑瞎子嶺，別人看著是荒山，我看著順眼。草案上寫得明白，一年給村裡交兩百塊錢的承包費。這兒是兩千塊錢現款，我一口氣付清前十年的租金。”
紅彤彤的鈔票堆在桌面上，把屋裡本就不亮的光線都映得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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