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好了，這活兒不需要使蠻力，要的是眼力和手勁。”
陸長風半跪在溼潤的泥地上。他折了一根趁手的硬木枝，像個老練的教頭一樣，開始傳授他們種植“林下參”的獨門秘訣。
“咱們這叫種林下參，不是在自家菜園子裡種蘿蔔。絕不能動鐵鍬去挖大坑，那樣會壞了地氣，也容易被人看出來翻土的痕跡。”
他握著木枝，在厚厚的落葉層上輕輕撥弄了兩下。
底下露出了一小塊黑黝黝。鬆軟透氣的腐殖土。陸長風用兩根手指捏起一粒人參種子，穩穩地丟進泥土裡。
“撥開腐葉，點下種子。然後把周圍的爛松針原封不動地蓋回去。不要踩實，要讓它順著大自然的雨水自己往泥裡紮根。做完之後，這塊地從外面看，必須跟沒動過一樣！”
小亮三人蹲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瞪圓了眼睛盯著陸長風手裡的每一個動作。
他們心裡清楚，這撒下去的可不是什麼普通的草種子，這全是一把把金貴的金疙瘩。
“都看明白了？散開幹活。每隔三步點一顆，別扎堆。”
陸長風站直身子，雙手背在身後。他不再親自動手，而是像個真正的莊園主一樣，在林子裡來回踱步，指揮著這支初具規模的建設隊伍。
“大壯，你那塊葉子蓋得太薄了，風一吹種子就得露出來，重新蓋嚴實！”
“二柱，手腳輕點！別把旁邊的野草踩斷了，留下痕跡招人眼！”
在陸長風的嚴厲督促下，三個後生很快掌握了訣竅。他們貓著腰，像辛勤的工蟻一樣，在幾百畝的廣闊林地裡一點一點地鋪陳著老陸家未來的財富版圖。
不知不覺間，天色暗了下來。
太陽落到了黑瞎子嶺的山頭背面，紅彤彤的晚霞順著樹枝的縫隙斑駁地灑在雪泥上。山林裡的光線迅速變得昏暗陰冷，氣溫也跟著陡然降了好幾度。
四周靜謐得只能聽見落葉被撥開的輕微“沙沙”聲。
“三哥，這片坡地快撒完了，就剩袋底這最後一把了。”
小亮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直起有些發酸的腰，衝著十幾步外的陸長風喊了一句。
陸長風正靠在一棵老松樹上抽著散花煙。他聽見喊聲，剛想招呼大夥兒收工回家吃飯。
就在這節骨眼上。
山風的方向突然變了。
一股夾雜著濃烈爛肉味和潮溼獸毛腥氣的惡臭，順著下風口猛地倒灌進這片松樹林。那氣味沖鼻得很，燻得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陸長風眼神一凜，捏著菸捲的手指猛地夾緊。
“沙啦......沙啦......”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小亮身側不到十米遠的濃密灌木叢裡，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
那動靜不像是風吹樹葉，倒像是某種體型龐大的野獸，正貼著泥地在悄無聲息地往前蠕動。
小亮正彎腰準備點下最後一顆參籽。
他聽到動靜，下意識地轉過頭，透過昏暗的光線往那片一人多高的灌木叢里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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