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縣城黑市的把頭，想吞我的野味貨源柱子摔在青石板臺階上，膝蓋磕出一片烏青。他顧不上揉腿，連滾帶爬地拽住陸長風的褲腿，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像拉滿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陸長風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沉得像結了冰的深潭。他一把攥住柱子的胳膊，單臂發力，直接將這個一百多斤的壯小夥從地上提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走進特產行的內堂。
“舌頭捋直了說話。小亮帶出去的貨，在縣城讓誰給截了？”陸長風拉過一條板凳讓柱子坐下，倒了杯涼茶塞進他手裡，聲音平穩得沒有半點波瀾。
柱子端著茶缸，手抖得磕碰出清脆的瓷器響聲。他嚥了口唾沫，緩過那陣缺氧的窒息感，這才把在縣城遭遇的窩囊事原原本本地倒了出來。
原來小亮今天趕著牛車，帶著兩箱極品血燕和幾十斤冷水活魚去省城交貨。結果剛路過縣城北關農貿市場的地界，就被十幾個拿著鐵棍的地痞給團團圍住，連人帶車全給扣進了市場後院的黑倉庫裡。
“帶頭的那人外號叫馬爺，是北關那一帶壟斷生鮮黑市的地下把頭。”柱子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裡透著揮之不去的懼意，“那地方龍蛇混雜，賣肉的殺豬匠全聽他調遣，手裡拿的都是剔骨尖刀。”
陸長風拉過太師椅坐下，手指習慣性地敲擊著紅木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他冷著臉沒接話，等著柱子繼續往下說。
“那姓馬的放了狠話。說他眼紅咱們黑瞎子嶺這半個月的暴利，說咱們壞了縣城黑市的規矩，沒給他交拜山頭的抽成。”柱子咬著牙，眼眶都憋紅了，“他讓咱們天黑前帶錢去贖人。要是敢不答應，以後咱們的貨見一車他扣一車，連小亮那條腿也別想保住。”
不僅如此，那位馬爺還獅子大開口，要求以後黑瞎子嶺出來的所有尖貨，不管是送去省城還是鎮上，都必須按市價的一半先賣給他，由他倒手出貨。
聽到這話，正站在櫃檯後面對賬的林婉秋倒吸了一口冷氣。她放下手裡的毛筆，幾步繞過玻璃展櫃，雙手緊緊攥住陸長風的衣袖，俏白的臉上佈滿了擔憂。
“當家的，這可是明火執仗的搶劫啊。這幫地頭蛇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手裡肯定沾過血，咱們犯不上拿命去填。”林婉秋的手指微微顫抖，眼底寫滿了焦灼。
她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對策，拉著陸長風的胳膊連連勸說。
“咱們別跟他們硬碰硬。你現在就去一趟鎮派出所，找陳所長帶人去縣裡端了這幫毒瘤。咱們手裡有合法買賣的執照，公家肯定向著咱們。”
陸長風反手握住林婉秋微涼的小手，寬厚粗糙的掌心傳遞著安定的力量。他看著妻子擔憂的眉眼，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透著血腥氣的冷笑。
“婉秋，做買賣有白道的規矩，也有黑市的法則。老陳是穿制服的，他能護著咱們在鎮上安安穩穩開鋪面，那是因為這是他的轄區，講的是律法大忌。”
陸長風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低沉卻透著看透江湖的老辣。
“可北關農貿市場那是三教九流混雜的法外之地。今天老陳帶人去把場子抄了，名不正言不順不說，還會打草驚蛇。明天那馬爺手底下的小弟照樣能在半道上撒鐵釘。下冷套。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理。”
林婉秋聽著這番話，心裡雖然明白這個理，但眼裡的憂色卻更濃了。她知道自家男人的脾氣，這頭蟄伏在深山裡的猛虎，是打算用最原始粗暴的方式去解決這場爭端了。
“對付這種咬人的惡狗，你拿棍子嚇唬它沒用。得一棒子把它的脊樑骨給徹底敲碎，打得它以後見了你就得夾著尾巴做狗。”
陸長風站起身，鬆開了林婉秋的手，眼神里的殺伐之氣再也掩蓋不住。
他既然敢把生意做到省城去，早就料到會有地頭蛇跳出來搶食。在八十年代初的商海里趟水，你要是不露出獠牙，隨便一條野狗都敢上來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陸長風轉身推開內堂通往後院的木門，衝著正在院子裡擦拭卡車擋風玻璃的孫大車喊了一聲。
“大車，別擦了。把車打著火，引擎給我轟熱了等我。”
孫大車聽見這聲帶著煞氣的吆喝，手裡的抹布一扔。他骨子裡那股子好戰的野性瞬間被點燃，這退伍的汽車兵早就閒得渾身骨頭縫發癢了。
他二話不說跳進駕駛室，搖起搖把。十二馬力的柴油發動機頓時爆發出狂躁的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震得院牆都跟著抖動起來。
陸長風大步走進後院的雜物間。他蹲下身子，在一堆廢棄的松木板底下摸索了片刻，扯出一個長條形的灰布包裹。
他單手解開纏繞在上面的一圈圈細麻繩。灰佈散開，露出一把刀背厚實。刃口磨得雪亮照人的開山大砍刀。
這把刀跟了他好幾年，飲過野豬的血，斬過深山的惡狼。刀柄上的防滑布條早就被汗水浸成了暗褐色，透著一股子冷硬的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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