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車嘴裡叼著的半截煙啪嗒一下掉在了大腿上,火星燙穿了軍綠色的舊褲子他都沒察覺。
他嚥了口唾沫滿眼震撼。一個人單槍匹馬進了賊窩不僅沒缺胳膊斷腿,反倒把這群地頭蛇訓成了乖巧聽話的搬運工?這老闆到底是何方神聖!
陸長風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長腿一跨坐了上來。
“貨裝齊了。大車,回鎮上。”
馬爺站在車門外恭敬地遞上一包沒拆封的好煙。
“陸爺您慢走。過兩天我親自去鎮上特產行給嫂子送賬本和頭款!”
卡車引擎發出沉悶的嘶吼車輪碾過農貿市場泥濘的土路平穩地駛向公路。
孫大車雙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用餘光偷瞄坐在副駕上閉目養神的陸長風。他這個在部隊裡見慣了刺頭的汽車兵這回是徹徹底底被折服了。
“老闆,以後這臺車我孫大車就算豁出命也給您開得穩穩當當的。”孫大車憋了半天粗著嗓子憋出了一句承諾。
陸長風沒有睜眼只是嘴角微微上揚輕嗯了一聲。
車窗外的春日景緻飛速向後退去。陸長風靠在椅背上腦海裡盤算著眼下的商業版圖。
縣城最高階的路線,國營大飯店和回春堂藥鋪已經被他用一紙合同牢牢鎖死。中端市場,十字街口的“黑瞎子嶺特產行”有林婉秋坐鎮日進斗金。如今連最底層出貨量最大的北關生鮮黑市也成了他陸長風的分銷渠道。
高。中。低三個維度的銷售網在縣城徹底鋪開,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商業閉環。在這方圓百里黑瞎子嶺出來的東西,他陸長風就是說一不二的王。
接下來等山上的林下參成規模,等溶洞裡的燕窩穩定產出,這小小的縣城就再也裝不下他這尊大佛了。省城顧家那才是他真正要涉足的深水區。
東風卡車一路疾馳很快就開進了青山鎮的地界。
鎮子路口的老榆樹下聚集著不少趕集完準備回村的農戶。卡車龐大的身軀駛過惹得路人紛紛側目避讓。
就在卡車快要開到十字街口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那是特產行裡新招的夥計小陳。
小陳一看到那輛熟悉的軍綠色大卡車眼睛猛地一亮張開雙臂就往馬路中央攔了過來。
孫大車一腳踩下剎車氣剎發出響亮的漏氣聲。卡車穩穩停在小陳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不要命了!找死啊!”孫大車探出頭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陸長風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怎麼回事?不在店裡幫老闆娘看鋪子跑大馬路上攔車幹什麼?”
小陳滿頭大汗臉色古怪得像吞了只綠頭蒼蠅連氣都喘不勻。
“老闆!您快回特產行看看吧!店裡來了一夥生人穿得流裡流氣的,開著兩輛縣城牌照的小汽車直接堵了咱們的店門。”
小陳嚥了口唾沫指著特產行的方向聲音裡透著焦急。
“帶頭的那個老太婆和一幫大漢一進門就拍桌子摔茶碗,自稱是老闆娘的孃家人。他們罵罵咧咧說您拐騙了他們家閨女,現在要找您算賬,還要把特產行的錢箱子給端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