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嘗一口野山參燉雞，這哪是受苦是享福啊這股香味醇厚霸道，帶著山野裡特有的草木清香和油脂的豐腴。
林建國捂著乾癟的肚子，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他那兩隻略顯浮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灶房的半截門簾，連吞了好幾口發酸的唾沫，剛才那股子興師問罪的囂張氣焰，早被這股肉香給衝得一乾二淨。
門簾一挑，陸長風單手端著一個冒著滾滾白氣的大號黑砂鍋，大步跨進堂屋。
“咚”的一聲悶響。
黑砂鍋穩穩落在紅松木八仙桌的正中央。
陸長風隨手掀開沉重的陶蓋。一團濃郁的金色水汽騰空而起，黃澄澄的雞湯表面飄著一層誘人的亮油花。湯水中央，赫然臥著一整隻燉得皮開肉綻。骨酥肉爛的跑山土母雞。
但這都不是最扎眼的東西。
在土雞被燉爛的肚膛裡，探出了一截比成人大拇指還要粗一圈的土黃色根鬚。那蘆頭圓潤厚實，細長的鬚子上綴滿了米粒大小的珍珠疙瘩，在滾燙的雞湯裡隨著水泡上下翻滾，散發出一股讓人聞之生津的濃烈藥香。
“這......這是老棒槌？”
林有德當了大半輩子山裡人，一眼就認出了這物件的真實斤兩。他倒抽了一口冷氣，指著砂鍋的手指頭都在打著擺子，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不敢置信的震撼。
“一株吊命的百年老參罷了。婉秋有了身孕，身子虧空得厲害，正好拿來燉雞給她補補氣血。”
陸長風拉開長條板凳，拿乾毛巾隨意地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燉了一顆自家菜地裡長出來的大白菜。
潘氏和林建國哪還顧得上什麼要彩禮訛錢的破事。
這母子倆的眼珠子都快掉進那鍋沸騰的參湯裡了。在林家村那個窮鄉僻壤，逢年過節割半斤肥肉都得算計著吃，這整隻老母雞配上百年野山參的奢華陣仗，直接把他們那點可憐的見識砸了個粉碎。
“大媽，建國，別客氣。既然大老遠上山來了，就坐下吃口熱飯。”
林婉秋端坐在太師椅上，微笑著招呼旁邊的李家嫂子添了三副乾淨的碗筷。
話音剛落，林建國一屁股擠到八仙桌前。他連紅漆木筷子都等不及拿，直接伸出黑乎乎的手指，硬生生從砂鍋裡撕下一條流油的大雞腿，胡亂塞進嘴裡大嚼特嚼。
滾燙的雞油燙得他直哈氣，他卻連骨頭都顧不上吐，咔嚓咔嚓全給嚼碎了，混著軟爛的雞肉硬生生嚥進肚子裡。
“好吃！姐夫，這湯......真絕了！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香的肉！”林建國滿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嚷嚷著，連眼淚都快饞出來了。
潘氏也徹底沒了剛才那副長輩的刁鑽架子。
她一把奪過粗瓷大碗，連舀了三大碗黃澄澄的參湯，呼哧呼哧地往嘴裡猛灌。百年老參的藥力極猛，參湯剛一下肚，一股火熱的暖流直衝四肢百骸，把她這一路爬山受的寒氣驅散得乾乾淨淨。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密密的細汗，舒服得她直打飽嗝。
半鍋參湯雞肉風捲殘雲般下了肚，林家三口人吃得連鍋底的湯渣都沒剩下一滴。
潘氏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油漬，再看向林婉秋時，那眼神已經全變了味兒。
這寬敞明亮的三層大木墅，這百年老參燉土雞的排場。這哪是被趕進深山老林受大罪？這日子過得比縣長家的闊太太還要金貴十倍！王桂花那個老虔婆，滿嘴裡噴的全是瞎話！
“婉秋啊，你這日子過得......真挺舒心啊。”
潘氏乾笑兩聲，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酸水和嫉妒。
“你這肚子裡有了陸家的種，也算是站穩了腳跟。不過這滿院子的活計，你可得自己多盯著點，別讓底下幹活的傭人把你給糊弄了。女人家太懶散了，男人遲早得有意見。”
林婉秋放下手裡的白瓷湯匙，拿乾淨的手帕輕輕沾了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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