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氏唾沫星子橫飛,繪聲繪色地描繪著山上的盛況。
“人家在半山腰蓋了一棟三層高的紅松木大別墅,寬敞得像皇宮。院子裡不僅有壓水井,還養著黑熊當看門狗!我那大閨女婉秋,現在脖子上掛著大金項鍊,天天吃燕窩補身子,連掃把都不用碰一下!”
村民們聽得倒抽涼氣,全場鴉雀無聲。
萬元戶?大別墅?黑熊看家?
這幾樣東西單拎出來一樣,都足夠砸碎這幫莊稼漢的認知,更別說全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了。
“前陣子王桂花跑到咱們村來哭訴,說長風把婉秋扔在山裡喂狼,還說長風是六親不認的小畜生。”
潘氏咬著牙,惡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老婆子全是在放屁!老陸家大房兩口子去鎮上賭錢借了高利貸,被人打斷了腿,現在就是想道德綁架我女婿給他們還債。他們一家子吸血鬼,自己把財神爺給趕出門,現在眼紅了就來潑髒水!”
在這一堆真金白銀的物資和氣派的東風大卡車面前,那些惡毒的流言不攻自破。
村民們議論紛紛,風向徹底倒轉。
“老陸家真是作孽啊,把這麼好的兒子逼出門,現在落得個斷腿癱瘓的下場,活該他們受罪!”
“婉秋這丫頭是苦盡甘來了。老林,你這後半輩子就等著跟著沾光享福吧!”
林有德被大夥兒捧得紅光滿面。他摸著胡茬,聽著這些豔羨的奉承話,心裡那股子陳年的憋屈被沖刷得乾乾淨淨。這輩子就數今天站得最直。活得最痛快。
另一邊。
黑瞎子嶺半山腰的大木墅裡,春風穿過敞開的窗戶吹進堂屋。
陸長風正在紅松木書桌前畫著後山林地的引水渠草圖。山下老陸家的名聲怎麼發臭,他毫不在意。那群跳樑小醜已經不配再分走他半點精力,他現在的重心全在林下參和養殖場上。
“當家的,喝口茶歇會兒。”
林婉秋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松針茶走過來。她現在的身子骨養得極好,小腹微微隆起,眉眼間全是母性的柔和與滿足。
陸長風接過茶杯,順手把媳婦拉著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這水渠的走向我規劃得差不多了。等大車他們回來,明天就讓趙剛帶人去後山動土開挖。只要把活水引進來,這滿山的財富就徹底活了。”
兩人正說著話。
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大金鹿腳踏車的剎車聲在門外響起,小亮連門都顧不上敲,氣喘吁吁地撞開了院門。他滿頭大汗地一路小跑衝進正屋,連鞋底的泥都沒蹭乾淨。
“三哥!大喜事!出事了!不對,是大喜事啊!”
小亮跑到書桌前,扶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一雙眼睛因為興奮而亮得嚇人。
陸長風放下茶杯,眉頭微挑。
“舌頭捋直了說話。天塌不下來,慌什麼。”
小亮嚥了一大口唾沫,指著後山那處陰暗深澗的方向,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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