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碰巧”遇見的。
西五個跟藩鎮做過生意的商人，前前後後進了茶肆。各自落座，各自點茶。隔了兩張桌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坐到了一起。 是“碰巧”遇見的。
西五個跟藩鎮做過生意的商人，前前後後進了茶肆。各自落座，各自點茶。隔了兩張桌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坐到了一起。
“這天——快入秋了。” “是啊。今年茶價漲了。” “你那批貨——”
說話的人忽然住了嘴。
沉默。
每個人都端起茶杯。喝茶。
終於有人把杯子放下。聲音很低——“陳家的事。聽說了？”
“三十萬貫。”旁邊的人重複了一遍。像是不敢相信這個數字。“三十萬貫啊。”
“他那些貨——”
“別說了。”
沉默。
茶館外面有人在叫賣。茶館裡有人在說笑。但這一桌——沒人出聲。
每個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下一個是誰？
有人把聲音壓到最低。“要不——先出去避避？”
旁邊的人搖頭。搖頭的動作很慢——像在算賬。“跑？跑了就是不打自招。陳家的下場你也看見了——”
他沒說完。但每個人都聽懂了。
跑不掉的。
“那怎麼辦？”
沒人回答。
他們散了。
走的時候不是一起走的。一個往東，一個往西，一個往南，一個往北——每個人走的方向不一樣。但臉上的表情一樣。
那種表情叫——等著被查。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輪到自己。
茶肆門口。街對面的布攤旁。一個正在挑布的漢子，眼睛沒離開過茶肆的門。他一個一個地看。東、西、南、北——西個方向。西張面孔。
他繼續挑布。
當晚，紫宸殿裡燭火還亮著。
梁守謙進來的時候，皇帝正在看高崇文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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