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頭關。守軍提前做了準備。關牆上堆滿沙袋，城門後頭堵著條石。守將是劉闢的親信，成都調來的。
他站在牆頭喊話：“高崇文！你一個餵馬的——”
話沒喊完。柳泌的人己經推著震天雷到了城牆根。
轟！
沙袋飛了。條石斷了。守將從牆頭栽下來，被人拖走了。
一天一夜。
關牆上的旗換下來時，天己經黑了。
柳泌蹲在豁口邊。手指捻了捻炸碎的夯土，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硫磺少了。”他自言自語。“下一批加兩成。”
旁邊的兵聽不懂，也不敢問。這個道士現在的地位不一樣了——劍門關之前叫他“炸爐子的”，劍門關之後叫“柳道長”，鹿頭關之後叫“柳先生”。
再過幾天不知道叫什麼。
高崇文站在關外的土坡上，從頭看到尾。
副將湊過來：“將軍，李副將又衝第一個。”
高崇文沒說話。
“太冒了。萬一出事——”
“讓他衝。”
高崇文看著豁口裡翻卷的煙塵。李愬的身影在裡頭若隱若現，刀光一道一道，像在砍柴。
“他衝的不是城。”高崇文說。“是他心裡有事。”
副將沒聽懂。高崇文也沒解釋。
二月中。綿竹。
綿竹只是座小城。城牆比鹿頭關矮一截，守軍少了一半。高崇文到的時候，城牆上連火把都沒點齊。
李愬站在前軍。刀己經拔出來了。等了半個時辰。
柳泌的人還沒把震天雷推上來——前兩天下雨，車輪陷在泥裡。李愬回頭看了一眼，遠處有馬蹄的聲音。
高崇文騎著馬走上來。
“等不及了？”
“不用震天雷。”李愬說。“我帶人翻牆。”
高崇文看了他一眼。
李愬臉上是灰，眼眶裡是血絲。從劍門關打到綿竹，半個月沒睡過一個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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