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營的？”
“北——前哨營——開門——”
城門開了一條縫。幾個人擠進來。
更多潰兵零零散散從官道上跑過來。有的瘸著腿，有的被人攙著，有的趴在路邊乾嘔。
一個老兵從城門口蹲下去。手摳著地。十個指甲縫裡全是泥。他抬頭看城頭上的守兵，眼睛瞪得溜圓。
“天雷——天雷炸了——”
城門口圍了一圈人。早起賣菜的、挑水的、出城趕腳的。越圍越多。
“天上掉下來的？”
“不知道——”
“地底下炸的？”
“不知道——”
“那你到底看見什麼了？”
“我——我——”潰兵張著嘴，嘴唇在抖，“我從帳篷裡跑出來——旁邊的人——人就飛了——”
賣菜的老頭往後退了一步。扁擔差點掉在地上。
“天譴——這是天譴——”
節度使府。
吳元濟的書房在後院。窗前是棵槐樹。十五年前他爹種的，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住。
鄭幕僚站在案前。臉上的血色被抽光了一樣。
“大帥。前哨營——沒了。三千人，跑回來不到一半，初步點算，死傷還在漲。”
吳元濟的手按在案上。
指節發白。
“什麼東西打的？”
“天雷。”鄭幕僚的聲音輕了，“回來的人都這麼說。從柵欄外扔進來的——拳頭大。落地就炸。營寨不到一炷香就沒了。”
吳元濟沒說話。
趙權站在旁邊。臉上的橫肉繃著。
“西川攻城的不是說炸城牆的，用車推得。”
“小的。”吳元濟開口。聲音幹了，“他們做出了小的。”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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