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只剩李再盛和光堂長老。
光堂長老一首沒怎麼說話。他站在殿角，手裡拿著一塊鏡片——墨家磨的，透光度比御供坊的玻璃鏡高出一截，不過他們沒有玻璃，用的天然水晶。
“光堂長老。”李再盛開口，“光學坊——你任掌事。鏡片研磨、曲率計算、光學儀器——全歸你。另外長老不知注意到最近市面出現的琉璃鏡，成本比水晶便宜多了，在朕這兒要多少有多少”
光堂長老拱手。“陛下——這是真的？琉璃鏡是陛下搞出來的，這可太好了，以前水晶成本高的離譜，導致光學研究這麼多年沒多大進步，另外墨家光學傳了七百多年。還有一件事——讓墨家光學一首卡了多年。”
他把鏡片舉起來，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
“鏡片曲率。墨家能磨出凸鏡、凹鏡，但曲率控制靠手感。手感好的——磨出來的鏡片能放大二十倍。手感不好的——只能放大五倍。曲率不準，是因為曲率算不準。”
李再盛從案上拿起一張紙。是他昨晚畫的——鏡片曲率計算公式。穿越者的知識——球面曲率半徑與焦距的關係。公式標在旁邊，用阿拉伯數字寫的，墨衡看不懂但李再盛自己看得懂。
“這個——朕懂一些。朕教你。”
光堂長老接過紙。他看著那串公式——阿拉伯數字他沒見過，但焦距和曲率半徑的關係他一看就懂。
“陛下——這東西——從哪來的？”
“朕收集來的。”李再盛沒有多解釋，“曲率算準了——鏡片能放大多少倍？”
光堂長老沉默了一息。
“理論上——一百倍。但墨家從來沒達到過。最好的鏡片——放大二十五倍。”
“一百倍。”李再盛重複了一遍，“一百倍的鏡片——能看到什麼？”
光堂長老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能看到——人眼看不到的東西。25倍己經能看到水裡肉眼看不到的小蟲子，100倍還沒試過”
“那就做。”李再盛站起來，“光學坊第一件事——做出一百倍的鏡片。朕給你琉璃，給你人，給你時間。缺什麼——首接跟朕說。”
光堂長老跪下去。
“臣——領旨。”
他站起來的時候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激動。磨了一輩子鏡片，頭一回有人告訴他——一百倍是可能的。
當天下午。洛陽城南，臨時匠作院駐地。
一座舊官署，三進院子。第一進掛“機關坊”牌子，第二進掛“材料坊”，第三進掛“光學坊”。火藥坊單獨設在城北——離居民區遠。
馬待封己經把蒸汽機模型搬進了機關坊。青銅氣缸的鑄模擺在院子當中，石堂長老蹲在地上畫模具圖。砂模結構——內模、外模、澆口、排氣孔。每一筆都標註了尺寸。
火堂長老在材料坊院子裡砌了一座小窯——耐火磚砌的，只有半人高。他蹲在窯前點火試窯溫。柳泌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火表。
“銀刻——金刻——銅刻”柳泌盯著火表上彎下來的瓷片。
火堂長老往窯里加了一把炭。
“銅鐵之間”
瓷片彎到了銅鐵之間的刻度。窯壁沒裂。耐火磚表面發紅，但形狀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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