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現實困境楊徵南走下看臺，緩步來到馬廄裡。
秋日的陽光斜斜穿過馬廄的木柵，在乾草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馬匹打著響鼻，偶爾踢踏幾下蹄子，空氣中瀰漫著草料與馬汗混合的氣味。
楊徵南深吸一口氣，試圖讓這粗糲的氣息平復胸腔裡那顆仍在狂跳的心臟。
其餘三三兩兩幾人小聲討論著。
京城雖大，但貴族交際圈卻很小。
孝文帝指定的家族表，就算加上楊徵南這種極少數的暴發戶，人數也大體有限。
就算不認識，簡單問一句是哪家，大家都是瞭然的模樣。
一個個臉上寫滿了“原來是你啊”。
這種圈子內的熟悉和認同極大疏解了騎射比賽的緊張感。
可這份熱鬧並不屬於楊徵南。
太后權勢滔天，說一不二，連著沾上了晦氣可不好。
這些平日裡可能見過但叫不上名字的“同僚”都離自己遠遠的——彷彿他身上染了什麼會傳染的疫病
楊徵南知道太后有倒臺的一天，甚至知道不久的未來，大魏有滅亡的一天，而他們不知道。
在他們眼裡，太后風華正茂，說一不二，而大魏蒸蒸日上，得罪了太后那就是天大的事情，如果是更嚴重的斥責，那自盡甚至都是自己的體面方式了。
楊徵南還沒從剛才的餘悸中完全出來。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進入這個世界。
自己隨時會死，隨時會成大頭兵，關照自己的長輩會被自己牽連，自己也因為太后動怒吃不上軟飯了，現在也終於要為自己前途而憂慮了。
甚至乎，就像現在，人際關係已經影響到自己的生活了。
一點一滴，都在無形扣動著楊徵南的內心。
楊徵南雙眼出神，盯著自己的黑色駿馬，不斷機械地撫摸著它——從馬鬃到脖頸，從脖頸到肩胛，一遍又一遍，彷彿只有這重複的動作能讓他抓住些什麼實在的東西。
自己既然斬斷了與太后的孽緣，那麼也就要堂堂正正在這個大亂世活下去了。
不顯名如何聞名於諸侯。節制一方呢？
想要改變這個大亂世，功名利祿當然要一身扎進去的。
今日騎射，定然要拔得頭籌！
這眼神無光的模樣，倒是引來了其他人的指指點點。
“這楊家小子我原來估計能進前三甲，賽前被訓斥，定然發揮不了多少了。”
“如此，我們可是有機會奪得個第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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