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答案》她不記得我(1)

她不記得我

坐在後面看不清黑板啊……甚至也有點聽不清呢。哎……要不要轉班呢？或者轉學？

嶽小鷗很苦惱。她想，要不先試試吧，先適應一段時間看看，如果實在是環境太差影響了學習成績，到時候再跟家裡商量。於是，她只跟媽媽說了句，“媽，我可能有點近視，帶我配副眼鏡吧。”接著，就是一宿一宿的通宵達旦——學校發的卷子，老師要求寫一套，她就寫兩套，要背一篇課文，她就背兩篇。比別人優秀，還比別人努力，說的就是嶽小鷗這種人。開學不久就進行了一次摸底考試，她是班級第一，而且比第二的高出很多分。勢利眼的班主任老師主動給她調到前面坐，還主動給她硬安排一個班委。嶽小鷗雖然看著老實乖巧、話也不多，但她實際上愛憎分明、不喜歡被人安排。這個班主任的舉動每一下都精準地踩她的雷區，讓她實在是厭惡至極。她沒有發作，因為她的信條是“忍兩次”，目前算一次、兩次都可以，反正是暫時沒過度。

“你真的不記得我嗎？”這是嶽小鷗來這個班級以後，第一次有人主動和她說廢話。畢竟一個月了，一個正常人不可能一個月沒說過一句話。嶽小鷗之前坐在後排的時候，還是會周圍的同學閒聊幾句的，簡單討論下課程啊、老師啊，同學求助她講講不懂的問題啦~ 調了位置之後，屁股還沒坐熱，聽到這樣莫名其妙、像天空飄下來的一個問題，讓她措手不及。本在預習功課的嶽小鷗尋聲回了頭，是嚴夏，她好像就是那個被我拉得很遠的第二名吧，這是我唯一記得的。“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沒有聽到回答的嚴夏，失望的自言自語。“我……我記得，你是第二名。”“額……對。”嚴夏遲疑了一下，尷尬的回答道。鬼知道她是怎麼考到這個成績的。考試前一週，她展開了一系列的社交活動，先是聯絡了所有她在這個學校認識的同學，她有多慶幸暑假在補習班做了這方面的準備，然後透過他們打聽到她考試前後座位的同學……總之就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花光攢了幾個月的零花錢，利用難看、不值得提倡的方法，勉強考到了這個差班的第二名。嶽小鷗，這是我唯一能靠近你一點的方式了……嚴夏只覺得心裡有說不出來的苦澀。你記得我了，因為我的成績，可是，你沒真的記得我……

同為班委，同為這個差班裡的學霸，坐在她的身後，和嶽小鷗終於有了交集……可是，嚴夏也終於確認，她就是不記得自己。嶽小鷗幫助任何一個人，就像走路一樣自然，像呼吸一樣習慣。這個班裡雖然有一些討厭的小混混，但更多的是那個無良班主任不知道收了多少好處，把一些住的比較遠的、之前條件可能不是很好、說不上有沒有真的親戚關係的“親戚”家孩子弄過來的，他們大多學習很努力、但是底子確實和城裡孩子沒法比。嶽小鷗會利用自習時間主動給全班補習在課上很多人反映沒聽懂的內容，課下任何人來找她解答問題，她也都很有耐心、反覆講到對方聽懂為止。“她是這樣一個人啊！所以，暑假在補習班那次替我解圍，她怎麼會放在心上呢？”（嚴夏OS）

不僅學習好，用“完美”來形容嶽小鷗，一點不誇張。當時的義務教育有個口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X市中學初一有約500名學生，就嶽小鷗一個人在實踐這個理念吧！嚴夏的考試成績是抄的，體育很差，其他也沒什麼擅長的。最大的存在感就是很多男生追，下課放學都有人來送小紙條、送情書。對比之下，嶽小鷗的成績除了一直班級第一，在年級也是前十；體育測試從來不需要重考、甚至都是優異，尤其擅長籃球和短跑；偶爾搞點課餘活動，板報她會畫，表演她會唱、她還會幾樣樂器；課堂小劇場，當個小導演兼編劇，也是她的囊中之物；英語演講、歷史演講……到底什麼是她不會的？！幾乎所有的老師來班裡上課每天都像例行公事一樣，至少花五分鐘時間先把嶽小鷗誇一頓再講課。很長一段時間，班主任在其他老師面前都是仰著頭走路的，如果不是學校的走廊太窄，他更想橫著走。

雖然我每天坐在你身後、我們每天朝夕相處超過十個小時，我們之間只有幾十釐米的距離，可是我感覺離你好遠啊，嶽小鷗……

可是，沒有人在關心嶽小鷗在想什麼。其實她已經很累了。她瞭解到其他班級的課程進度是比自己班快的，這也是為什麼她會願意浪費一些自己的時間給全班補習；她的睡眠時間越來越不夠了，以致於好幾次上課的時候她實在挺不住不知不覺睡著了；她的近視貌似也越來越嚴重了……她不知道現在的這個狀態下，自己會不會病倒。她習慣了自我調節，看看課外書、聽聽音樂、打打籃球，就是不喜歡和別人講，包括父母。嚴夏很奇怪，時不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突然問一句，“你累不累？”“要不要借你靠一下？”別說，她比自己高半頭，靠著應該是舒服的。面對嚴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嶽小鷗總是不回答，只是笑一笑。（嚴夏OS）她笑起來更好看，像個小孩子。

有一天體育課，嚴夏肚子疼得厲害，請假在教室裡休息。上課十分鐘左右，門開了，是嶽小鷗。“嚴夏”，嶽小鷗一貫不冷不熱、不高不低的語氣。嚴夏本來捂著肚子，趴著書桌上，聽到是嶽小鷗，立刻抬起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回覆，嶽小鷗已經在自己旁邊坐下了，“你說的借我靠”，邊說，頭已經靠在嚴夏的肩膀上了。來的突然，嚴夏晃了一下，馬上用力挺起來支撐嶽小鷗，條件反射一般雙臂把嶽小鷗環在自己懷裡。就在嚴夏猶豫、懵登、腦子裡在打架組織語言的功夫間……嚴夏感覺到懷裡的呼吸既均勻又有節奏。嶽小鷗……她竟然……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