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答案》嚴夏辭職(1)

作者:陳秣·5小時前

嚴夏辭職

嚴夏不是文科生麼,大專也沒學到啥。找工作,父母下了不少功夫,錢自然也沒少花。X省有很多老牌重工業國企,如果是本科以上、對口專業的理工科學生,職業前景和錢景都會不錯。只不過“對口的專業”是個陷阱,指向性其實很明確,知情的才知道基本特指某個學校的某專業和某學校的某專業。性別又是另一個陷阱,沒哪個企業把性別歧視明著擺在檯面上說,但它就是實際存在的,在理工學科上尤為嚴重。

嚴夏進了其中一個老牌國企,做行政,其實就是個打雜的閒差,是個四肢健全、智力正常的人都能做,工資低的不知道幾十年能平了找工作當時砸進去的成本。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8個小時內有一半時間在旁聽這個部門花邊,那個領導的緋聞……職場政治鬥爭、潛規則遊戲……每天聽不完的故事。入職第一天什麼狀態,退休那天什麼狀態,一眼望到頭。

嚴夏也不是沒想過提升。學歷提升是個路子,她去打聽了,學費先是個問題,算不上多,七七八八加起來,也大幾千,自己這點收入每個月但凡能攢下兩百塊錢,都得是因為蹭了別人兩頓飯。考證也算是一種提升方式,可以申請職稱什麼的,可她一個非技術崗,扒拉來扒拉去,也沒什麼合適的,而且職稱還得評審,評審又不見得是個多單純的事……她也想升職,升職才能加薪啊,公司組織架構圖點開、細看看,就算能等到上頭有人退休空出位,也很難說自己有沒有機會……那些透過這個那個隱私手段搏上位的故事,她每天都在聽啊!盤來盤去,沒了心氣~嚴夏一萬次的想離職,都是為了父母的“投資”在忍著。

參加過同學的葬禮,嶽小鷗又回了申城。她開始認真考慮離職的問題。父母的錢打水漂了,也沒辦法,最壞的結果就是跟他們鬧掰,反正跟女朋友在一起這事也會面臨這個結果。最困惑的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沒技能,沒學歷的~她也上網搜過申城的招聘資訊,她這樣的,可能只能送送外賣、收收快遞?還很有可能爭不過男生、爭不過應屆生~她又想到那天和石蕾打的電話……或許自己不該這麼自卑和悲觀。自己有手有腳的,別人能在大城市活下來,自己為什麼不能?嶽小鷗各方面都比自己優秀,還那麼努力,我為什麼不能更努力一點呢?退一萬步講,工作差一點,多分一點時間和精力在女朋友身上,也是值得的……

最後讓嚴夏下定決心的是女朋友生了場病。

有一週,她覺得很奇怪。嶽小鷗每天晚上跟自己報備打卡的時間很一致,基本都是6點左右就說自己下班了,有時0幾分,有時晚一會,再沒半夜的訊息。打電話過去呢,不是開會就是說地鐵什麼之類的聽不清。異常第四天,嚴夏借了同事的手機,挑下午上班時間給女朋友打電話。響了一會,有人接了,是不認識的聲音。

“您好。我找嶽小鷗。她不在嗎?”

“您好。我是嶽總的同事。她現在去做檢查了,大概一小時能回來~您可以告訴我您是哪位,或者有什麼事,我來幫您轉達。”接電話的是嶽小鷗最近培養的年輕人小丹,算不上助理,很多事在旁邊學者、跟著,生病那會正好也在,她會經常來看望和幫忙。

“什麼檢查?病了?人在哪?”

“不好意思。您是?”小丹沒聽說岳總有什麼家人親戚的,不知道對方身份不敢輕易透露領導隱私。

“我是……”身份是不是不方便說啊?嚴夏一時也不知道怎麼答好。

“你就跟她說,讓她給嚴夏回電話!”嚴夏生氣,嚴夏崩潰。先去請假,買機票吧。

嶽小鷗回來,聽小丹說了情況。回電,關機。完。女朋友肯定生氣了,等好一些,飛回去哄吧。

當天傍晚,嚴夏落地申城機場,她也不知道去哪。給人打電話,接的挺快。“發地址給我!”

“你……來了?”嶽小鷗沒想到。

“少廢話!”

“好好好!別生氣!”嶽小鷗趕緊發定位,交代樓層病房。“慢點。路上小心。我沒事,你放心哈!”

嚴夏一刻不耽誤,抓住一輛出租直奔醫院,她在飛機上的兩小時,辭職信都寫好了……

到了醫院,嚴夏不說話先打量一番,沒缺胳膊少腿的、也沒見動刀掛藥,也算放心一半。剛張嘴出聲,被對方搶了先。

“就是腎結石,問題不大,偶爾疼一下而已。公司不放心我一個人住,非叫我住院。先吃藥看看,吃藥排得出去就不用手術了。”

嚴夏聽著,強忍著淚,氣得血壓高、感覺到全身血管裡的血在一齊往天靈蓋衝……

“過來,抱抱!”嶽小鷗是越來越會撒嬌了。

“你為什麼又瞞我?”嚴夏拷問。

“對不起嘛~我用不了幾天就好了,白讓你擔心一回幹嘛?”

“女朋友大人,怎麼發現的?”嶽小鷗開始貧嘴。

“你就沒6點下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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