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多年前，他弒殺自己最疼愛的弟子，也是連眼皮都未曾眨過。
他收眼前的人，不過是礙於宗門要求，至少座下要有一個弟子罷了。
之後他是不會關注這種與他修行無關的人。
讓弟子自行發展，自生自滅就是了。
墨塵剛想揮手讓雲萱退下。
一縷極淡的香氣，卻飄到了他的周圍——帶著幾分煙火氣？
那氣味不似仙門中常聞的靈植清香，反倒透著股醇厚的鹹鮮，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辛辣，不知為何出現在了這座毫無人味的長老殿裡，直直鑽進了鼻腔。
墨塵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元神微動，下意識地運轉靈力想要將這縷異香驅散。
在他看來，此類凡俗食物的氣息，只會擾亂道心，與無情道的清冷格格不入。
可那香氣卻像是有了靈性一般，非但沒有被驅散，反而愈發清晰。
滷汁的濃郁、靈肉的鮮美，還有覆合靈植與數種調味料混合而生的辛香，絲絲縷縷纏繞在鼻尖，勾動著他早已沈寂的味蕾。
墨塵緊閉雙眼，試圖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元嬰修煉上，可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食物的模樣——或許是裹著琥珀色醬汁的靈肉？
還是帶著韌勁、咬下去滿是……
妄念！
他在心中冷喝一聲，丹田中的靈氣驟然加速旋轉，試圖用運功壓制住這突如其來的悸動。
他想起入門時師父的教誨：無情道者，當斷紅塵念想，棄凡俗慾望，方能心無旁騖，登臨大道巔峰。
這些年來，他謹遵教誨，不沾俗物，不近人情，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如今怎會被一縷食物的香氣所擾？
可那香氣卻如同跗骨之蛆，始終縈繞在他鼻尖。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這香氣中蘊含著靈雞的靈力，還有數種靈植的甘醇，絕非普通凡食。
那股暖意彷彿能穿透他冰封的心境，讓他丹田內的元嬰都微微躁動起來。
道心不穩，這可不行！
墨塵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這是他修煉無情道以來，第一次出現如此明顯的情緒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靈力強行壓制住心中的異動，可越是壓制，那股想要知曉這香氣來源的念頭就愈發強烈。
他甚至開始想象，這散發香氣的靈雞究竟是什麼模樣，嚐起來又會是怎樣的滋味，那些被他封存已久的、關於凡俗生活的記憶碎片，竟也開始隱隱浮現。
他想起年少時尚未修仙，在凡間吃到的雞腿，那時的味道早已模糊，可此刻被這縷香氣勾起……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與釋然。
要是因為區區吃食，生出心魔，那可真成了一個笑話。
吃食罷了，吃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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