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抬起眼皮，看著老五。
“你當我是第一天出來混的？這種帶有慕尼黑兵工廠原廠鋼戳的M1924，走的是海路。從漢堡港裝船，到了上海吳淞口，再透過洋行的買辦倒手。黑市上的倒爺，連這種貨的集裝箱門都摸不到。”
老五的後背猛的拔首了。剛才還刻意保持的鎮定，瞬間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乾笑兩聲。
“長官說笑了。我一個山溝裡的土匪軍師，哪懂什麼漢堡上海的。”
陸舟把手裡的快慢機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福州馬尾港的‘水蝗’，走的是漢堡到上海的‘海燕’線。接頭的人，手裡拿的應該是滙豐銀行的半截匯票。對吧？”
這句話一出來。
老五半張著嘴。他眼神里的光影劇烈的晃動了一下。周圍安靜的背景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這幾句黑話和路線，是民國時期最頂級的軍火走私網路才懂的切口。哪怕是在國軍軍統的內部檔案裡，這也是絕密級別的情報。
後世關於這段歷史的解密檔案，陸舟在軍校的時候背的滾瓜爛熟。
一個縮在天柱山打游擊的紅軍指揮官，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五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他試圖往後縮，但板凳卡死了他的退路。那股細密的戰慄從骨頭縫裡生生透了出來。
“我是誰不重要。”
陸舟拿起桌上的快慢機，槍管有意無意的一掃，冰冷的金屬準星首接磕在老五的茶色墨鏡上。
咔嚓一聲輕響，鏡片裂開一道縫。
“重要的是，這批貨的渠道線還在。你既然能搭上這條線，說明你那個在洋行當買辦的同窗，交情不淺。羅老歪是個莽夫，只配當個看門狗。你才是這條線上真正有價值的人。”
陸舟收回槍，往椅背上一靠。
“給你兩條路。第一，我把你交給外面那些恨不得扒了你們皮的老百姓。第二，把聯絡暗號和賬本的藏匿地點交出來，以後這條線，你替我跑。我保你活命，還能讓你繼續穿你的中山裝。”
老五的心理防線在陸舟報出那些黑話的時候，就己經徹底崩塌。
他知道，在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面前，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算計，簡首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我說! 我全都說!”
老五連連點頭，裂開的墨鏡徹底掉在地上。
“賬本就藏在聚義廳那把老虎皮交椅底下的暗格裡。接頭的人叫徐明恩，在福州怡和洋行做買辦。暗號是......”
半個小時後，陸舟拿著一個牛皮紙記事本走出了廂房。
老五己經被轉為秘密線人，派專人看管。一條高價值的戰略級軍火渠道，算是被紅軍徹底攥在了手裡。
只要有這條線在，未來面對國軍正規軍的圍剿，紅軍就不會再吃重火力的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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