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張了張嘴,看著陸舟冷硬的臉色,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他把紅薯揣進兜裡,抄起背上的步槍。
“行,我這就去。不過師長,天馬上黑了,要是摸空了,回來可就晚了。”
大柱轉身鑽進暮色中。
指揮所裡再次安靜下來。遠處的炮聲稀疏了一些,國軍顯然在為夜間的進攻做準備。
陸舟拉過一把破木椅子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雷達上的紅點移動軌跡正在發生變化。他們在外圍的封鎖圈己經基本成型,時間視窗正在急速收縮。
如果大柱證實了雷達的準確性,那就意味著接下來的每一道突圍指令,都必須精確到秒。
一個小時後。
指揮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簾被猛地掀開,劉大柱一頭栽了進來。他滿頭大汗,衣服被荊棘劃破了十幾道口子,整個人像是在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甚至來不及站穩,手腳並用地爬到木桌前,看著陸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怪物。
“師長……活見鬼了……真他孃的活見鬼了!”
大柱的聲音因為極度恐懼和震驚而發著顫。
“一號點,陡坡上面掏了個洞,兩挺馬克沁,槍口正對著咱們下去的必經之路!”
“二號點,那個廢棄的山神廟後面,埋伏著整整一個排的國軍,帶了擲彈筒!”
大柱嚥了一大口唾沫,死死盯著地圖上陸舟畫出的第三個圈。
“三號點那個斷崖……他們居然在上面吊了兩個鐵王八(防盾),機槍的角度正好卡死那個狹口。師長,你怎麼知道的?這三個地方藏得嚴嚴實實,我趴在草窩子裡看,連機槍口的朝向,都跟你剛才比劃的一絲不差!”
指揮所裡幾個正在包紮傷口的連長聽到大柱的彙報,手裡的動作全停了。
他們看著陸舟的目光,從之前的疑慮,徹底變成了敬畏。
在沒有任何情報支援、沒有偵察兵反饋的情況下,憑空點出三個藏得極其隱秘的敵軍暗堡。這種神乎其技的戰場首覺,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陸舟的絕對權威,在這一刻,在這間破敗的指揮所裡,被徹底釘死。
他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視線再次投向只有他能看到的戰術雷達。
原本散落在雷達邊緣的幾支敵軍小隊,突然改變了移動軌跡。他們放棄了外圍警戒,開始加速,呈現出一個極其明顯的鉗形攻勢,首逼獨立師最後的集結地。
國軍等不及了,他們打算趁夜吃掉這股殘兵。
陸舟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槍。
“傳令下去,全師放棄所有重武器,除了槍支彈藥和乾糧,剩下的全部就地掩埋或炸燬。”
陸舟的聲線冷得沒有任何起伏。
“吹緊急集合號。十分鐘後,全軍拔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