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趴在石頭後面，扔掉打空的勃朗寧手槍，重新攥住捷克式的握把。槍托死死頂著肩窩，感受著槍身傳來狂暴的後坐力。
他沒有點射，而是死死扣住扳機，把一整條彈匣的子彈全部潑向橋面最密集的人群。
黃銅彈殼雨點般砸在石頭上。
“換彈匣!”陸舟大吼。
旁邊的彈藥手手腳麻利地拔出空彈匣，咔噠一聲拍上新的。
戰鬥呈現出一面倒的屠殺態勢。在兩挺馬克沁和捷克式的交叉封鎖下，橋面上的敵人就像案板上的肉，連舉槍還擊的機會都沒有。
不到五分鐘，二百多衝上橋的國軍，能站著的己經一個都不剩了。沒死的全都趴在屍堆裡裝死，或者順著鐵索往河裡跳。
“滴滴答答——”
嘹亮的衝鋒號猛然劃破晨霧。
吳浩民早就憋得雙眼通紅，他一把抄起一把上了刺刀的漢陽造，第一個躍出戰壕。
“二團的弟兄們! 剁了這幫白狗子!”
兩百個老兵如下山猛虎，順著山坡狂奔而下。他們甚至沒有開槍，首接用刺刀挑翻了橋頭幾個還在掙扎的敵軍，踩著滿地的血水衝上橋面，挨個給躺在地上的黃皮狗補刀。
張利民還保持著拿槍頂著下巴的姿勢。
他看著那些穿著破爛灰軍裝、滿臉黑灰卻兇悍得像狼一樣計程車兵從自己身邊衝過去，大腦徹底宕機了。
得救了？
這火力配置，這衝鋒的氣勢，絕對是主力部隊的動作! 難道是大本營派了哪位老總親自帶兵來接應了？
張利民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滿是血汙的橋板上。
陸舟拎著一把步槍，慢條斯理地從制高點走下來。他的軍裝被灌木颳得一條一條的，臉上沾著幾滴飛濺的泥水。
他走到張利民面前，彎腰把對方手裡的駁殼槍奪了下來，關上保險。
“一師的？”陸舟看了一眼對方領口破爛的番號牌。
張利民猛地回過神，掙扎著站起身，忍著左臂的劇痛立正敬禮。
“紅一方面軍，第一師三團一連連長張利民! 感謝首長救命之恩!”張利民聲音發顫，“敢問首長是哪個軍團的？帶了多少人馬過來？後面還有好幾千白軍咬著我們，咱們得趕緊通知大部隊佈置防線!”
陸舟掏出那個從地方游擊隊交通員身上搜出來的牛皮本，遞給張利民。
“沒有大部隊。”陸舟語氣平淡，指了指正在橋面上扒國軍彈藥帶計程車兵，“獨立師。滿打滿算，這兒就兩百零六個人。”
張利民剛要接本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目光在陸舟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停留了兩秒，又越過陸舟的肩膀，看向正在打掃戰場的那群殘兵。
兩百個人？
就靠兩百個人，兩挺老掉牙的馬克沁，硬生生把一個全副武裝的中央軍加強連堵在橋上殺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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